晚上,不到八点,深蓝酒吧的包房里人就齐了。
陆晟霖脸色不太好,又困又累,瘫坐在沙发上,说话都有些没力气。
“今天干嘛这么早?”
以往,他们三人来这边,怎么也要九点之后,像今天这么早,还真是不多见。
莫屿风看着他没精神的样子,要笑不笑地说:“你什么情况,这个时候就想睡了?”
陆晟霖只是拿眼睛瞟了他一眼,懒懒地说:“别想那么龌龊,昨天一台手术做到早上4点,刚换了衣服准备回家睡觉,结果一个病人突发状况,又进了手术室,前后折腾到中午才出来。”
“我这前后才睡了几个小时啊,就赶到这边来,我容易嘛!”
其实,陆晟霖作为一个心外科医生,作息颠倒无规律是常事。哪怕他在私立医院,并不像公立医院那么忙,但是很多突发状况还是很难掌控。
“今天不在这边睡觉。”沈君尧看着陆晟霖说。
这三个人聚在一起,都是有规律的。
去新都,纯粹是吃喝玩。但是如果来深蓝,除了吃喝玩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事,就是陆晟霖要为沈君尧做心理治疗和催眠。陆晟霖除了是心外科医生,还是一个心理医生,这两件事都很隐秘,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陆晟霖听说不睡觉,他倒是有些意外了。
“那叫我们过来干嘛?”他稍微有了些精神。
莫屿风好像想到什么,问沈君尧:“听说叶蓁把陈家的货扣了?”
沈君尧点头:“下班前已经放行了。”
莫屿风笑了:“我就说,叶蓁不是能吃亏的人,你还为她担心。”
陆晟霖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我是错过了什么吗?你们在说什么?”
沈君尧不说话,莫屿风简单的跟他说了说陈兮儿冲撞叶蓁的事情。
陆晟霖听完后,不免感叹:“叶蓁不简单啊!”
教训了陈兮儿,给了陈家一个警告,然后又卖了面子给沈睦安。前前后后一天多的时间,叶蓁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明白了一件事,她不好惹。
但是,沈君尧并没有因为这个感到任何的放松,他只会越发好奇,叶蓁二十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在外那么坚强,但是回到家里,却又是怯懦的。
“亲密恐惧症,你听过吗?”想了很久,他还是问出了口。
陆晟霖学了心理学,这个对于他来说自然是不陌生,“当然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别告诉我是叶蓁有这个问题?”
他直接问他,不绕弯子。
沈君尧微微皱眉,抬头看他:“我说叶蓁了吗?”
陆晟霖从沙发上坐起,身体微微前倾道:“你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而且,谁能跟你亲密,能让你问出口的除了叶蓁还能是谁?”
沈君尧不看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他知道陆晟霖说的没错,但是一下子被他识破,也让他不太好受。
“你说,她为什么会有这个病?”半天,他才开口问他。
哪怕陆晟霖已经猜了出来,现在听到他承认了,也是惊讶的。
“她真的不行?”陆晟霖脱口而出。
沈君尧一个眼刀朝他看过来,带着威胁。陆晟霖赶紧开口说:“这种问题不是治不了,放心,一般都是心理障碍,慢慢疏解就好。”
莫屿风也是很惊讶,问道:“心理障碍总是有原因的吧。”
陆晟霖看向沈君尧:“你怎么知道她有这个问题?”
沈君尧想了想说:“她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紧张,后来,她自己和我说,有这个问题。”
陆晟霖神情很严肃地说:“其实,很多事情都会引发这样的心理障碍。最直接的,就是被侵犯。”
听到这几个字,沈君尧一下子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陆晟霖赶紧说:“别紧张,这种是最常见的问题,不代表叶蓁就一定是因为这个。因为,对于她的成长环境来说,还有一个因素很重要,就是她的原生家庭。”
“叶茂权和他秘书搞在一起,可是被许云筝捉奸在床的,当时据说叶蓁也在场。这种冲击对一个孩子的影响非常大。”
“而且,那个肖曼怡生的第一个孩子,就是那个什么叶景轩,比叶蓁还大,你说叶家关起门来的龌龊事,得有多少。叶蓁挺难的,童年阴影是很恐怖。”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就是因为叶茂权当年的事情闹得太大,整个越城人都拿来当谈资的。
许云筝发现叶茂权和肖曼怡滚在一张床上后,找人查了这俩人,发现肖曼怡那时候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这件事对许云筝的打击是巨大的。她没有隐忍下来,而是直接找叶茂权摊牌了。当时两个人怎么谈的不知道,从那之后,叶茂权就里外两个家,越发的肆无忌惮,而许云筝也被气得一身病,身体越来越弱,不到40岁就去世了。
所以,对于叶蓁来说,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太多事情,婚姻、出轨、母亲离世,这些龌龊的事情都是她亲眼所见。
沈君尧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他知道叶茂权混蛋,对叶蓁也很差,但是从没想过,叶蓁会有童年阴影。
半天,他才勉强压着自己要杀人的心,哑声开口:“屿风,帮我查查叶家的事,看看叶茂权的出轨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晟霖,你帮我查查m国那边,叶蓁读大学期间,有没有什么不好的经历。”
他想到叶蓁曾经给想要强来的徐浩聪打破了头,他必须将所有可能排除。
沈君尧开口,那俩人自然都会倾尽全力去做。毕竟这件事只有他们能帮着沈君尧去查,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从深蓝酒吧回到栖云湾,沈君尧一路上心情都是压抑的。
曾经,他以为叶蓁也不过就是被后妈不待见,却从没有仔细深究,掩盖在下面的那些事情,到底有多脏。
但是,当他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叶蓁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儿手机,他的内心好像又平静了下来。
原来空无一人的房间,现在也不再是冷冷清清。原来回到家里只有自己亮起的小夜灯,现在则是开着暖黄的灯光。
不管怎么样,他和叶蓁的生活轨迹,在二十年后,还是再次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样的重叠,让他感觉到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