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烫金邀请函，“立山拍卖行”几个字印得端正。
她拿起来翻看了一遍，又把手机拆了，确认没有窃听装置才放下。
那宁淮给她这张邀请函，到底想做什么？
媒体对立山拍卖行报道极少。官网挂了十件公开藏品和六个隐藏款，得拍下任意一件公开藏品，才能在十一点进入下半场。
裴时霁那天的反应，拍卖会里的猫腻不小。
录完最后一份文件，她看到刘蓓蓓正端着培养皿准备出门，赶紧给陈琳琳发了条消息。
“蓓蓓姐，我帮你送吧。”
刘蓓蓓笑道：“那太好了，这样我七点前就能收拾完走人了。”
方岭也连忙补了一句：“小沈，顺便去趟副院长办公室找王会计，液态琉华瓶没了。”
“没问题。”
沈絮依次跑完两个地方，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时，往斜对面扫了一下。
院长办公室的门没关严，林慕莎的声音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隐约能听清“罗记者不专业”，还有“学生”和“老师”几个词。
都三小时了，竟然还在对流程。
“叮。”
沈絮看了眼手机，是陈芷兮发来的消息。
她弯了一下嘴角，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谢谢芷兮姐给的手机号，礼物我让琳琳姐转交。】
陈芷兮回得很快：【小事～下次见面，给我露一套招式。琳琳说你跟魏安对打的时候特别帅！】
往往不起眼的人，越容易发展出意想不到的人脉。
罗欣虽然初出茅庐，但她的老师霍莉统共就三个学生，这要是搁别人手里，早就抱住大腿不放了。
穿越女混了这么久，连这点道理都没想明白？
沈絮正琢磨着，院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林慕莎看到她，眉头明显压了一下：“你在这儿干什么？偷听？”
胡院长紧跟着探出头来：“宁淮没跟你说过，这边不能随便来？”
幸亏不是重要的研究员。
“方岭师哥让我来找会计，正好碰上了。”沈絮语气平平，“您要是不信，可以调监控。”
“原来还是跑腿干杂活的。”林慕莎扯了一下嘴角，随即转向胡院长。
“走吧院长，我信心又回来了，接着排练。”
胡院长擦了擦额头：“……好的林小姐。”
门重新合上，没有关严。
里面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却没有多少真实的底气。
—
沈絮转身走了几步，拨通了号码。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一道低哑的声音传来：“哪位？”
“陆上校……”
嘟。
挂了。
沈絮靠在墙边，重新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三声，她抢在对方开口前先出了声：“陆上校挂电话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怎么，心虚？”
听筒那头顿了一下，呼吸声比刚才沉了几分：“你从哪弄来的号码？沈絮，私自获取官员通讯……”
“你二嫂与我一见如故。”沈絮打断了他。
对面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重新落下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什么事。”
她收了玩笑：“立山拍卖行的匿名邀请函寄到我手上了。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太少，我不敢不去。”
陆司迟沉声道：“宁淮和温以渡都能陪你。”
“他们再厉害，也比不上陆上校的本事。”沈絮笑了一下，“要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正好一锅端。”
走廊尽头有研究员经过，她最后补了一句：“我在正门等你十分钟，大概七点半。没见到你，我就自己去了。”
她挂了电话，朝墙角那枚监控摄像头弯了一下嘴角。
办公室内，宁淮坐在桌前，平板屏幕上正定格着她刚才那个表情。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轻轻碰了碰她的轮廓。
“沈絮，你今晚就会知道，陆司迟这颗棋子，是被你自己毁掉的。”
一条消息从屏幕上方弹出。
【教授，隐藏藏品打探到了，倒数第二件是c-R07的核心资料。】
宁淮垂眸，回了四个字：【晚上配合。】
—
林慕莎一走，罗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半截。
她采过女皇，也访过世家嫡系，从没见过哪个受访者像林慕莎这样，架子端得比城墙高。
林家到她这一代，真要断在傲慢里了。
胡院长笑着打圆场：“罗记者辛苦了。孩子们年纪轻，难免不如前辈们稳重。”
“还请您在霍小姐面前多替林小姐说说话，一些不合适的问题，该调就调。”
罗欣连寒暄都懒得做了：“比林小姐年纪小的受访者我们也接触过不少，差不多年纪的，沈絮就是一个。”
“胡院长，实验楼直属于女皇，不是世家别院。”她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句句带钉。
“是是是，我一直记着。”胡院长点头。
要不是林慕莎手里握着他收受贿赂的证据，他也不用在这里替她说这些好话。
今晚得想办法登门拜访霍莉，否则照片一旦流出去，他就完了。
旁边的老树上，黑猫眯着眼瞥了一眼门口的动静。
皇室居然愿意给林慕莎站台，确实够古怪。
他化回人形坐在枝桠上，腿悬在半空晃了晃，给沈絮发了条消息。
对面很快回了一句：【今晚绑了她，去找童柯菲催眠。】
温以渡收起手机，向后一靠。细碎的叶片从他肩头滑落，没入暮色中。
姐姐没说不能杀林慕莎，却处处被她逃。
这次，不会让她再跑了。
……
晚上七点。
沈絮走出实验楼，裴时霁已经站在门口了，像等了有一会儿。
他看到她，直接牵起她的手就走。
等走出实验楼的范围，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看她安安静静地跟着，忽然笑了一下：“就这么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的精神力压不住我，”沈絮没抽手，“打起来也未必是你赢。”
裴时霁捏了捏她的脸：“错了，应该说我舍不得。不然你那三脚猫功夫，早就被拆成几块了。”
他转回正题，“带你去立山拍卖行。你不是喜欢那些老物件吗？这次隐藏的六件全是硬货。”
她抬眸看他：“明面上我不能和你一起进去。”
“你找了温以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