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瞅着前面的人有些眼熟呢?”赵苍术用胳膊肘撞撞赵大力。
“和我们一样逃荒的难民,能不熟吗?”赵大力吐槽道,“这种队伍多了去了。”
“不是,是真的眼熟,你看前面那个皱巴巴的老头子像不像王家村的人?”
“拉倒吧,还王家村,我们都分开快一个多月了。”
“嗳!是真的,你看,那就是王村长,哎呦,旁边那绑着胳膊的是李家村的村长,这两个村怎么合在一块儿了。”赵苍术急吼吼就要跳出去了,这么多天了,第一次遇到其他村的人,还是熟悉的人,怎么不算是一种逃荒路上遇老乡呢?
赵大力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赵苍术:“嗳,你急么,等等,再观察观察。”
两个村的人到了岔路口,这边树木多,树荫下一片凉意。
众人卸下背篓挑担之类的,抖着发软的两腿艰难地就地而坐,实在是撑不住了,真的是撑不住了,再这么走下去别说追上红霞村,那么这条命都会累死。
“哎哟哟,我的腿都没知觉了,村长倒好,还能蹭李家村的驴车,就可这劲儿地让我们走。”
“是啊,是啊,两位老村长一定是魔怔了,昨儿半夜才歇,今天天不亮就让走,一直到现在,我水都没喝一口。”
两村的人瘫坐在地上嗷嗷叫累。
“不这么赶路,啥时候才能追上红霞村哦。”
“咱们一定要追上红霞村吗?这么个走法,我怕还没追上他们,我就先没命了。”
“不追上红霞村,我们咋知道怎么去平西府。”
“这逃荒的多了去了,到时候边走边问呗。”
“那人家能有红霞村靠谱吗?”
两村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乱成一片。
草丛中的赵苍术道:“他们是来追我们的?”
“看样子也想去平西府。”赵大力点点头。
“那要和他们一起不?”
“要啊,平西府那么远,一千多里呢,肯定是人越多越安全啊,王家村的人信得过。”
赵大力刚说完,赵苍术就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这可把正在咋咋呼呼的一群人吓得不轻,还以为是什么猛兽。
“是你。”王大最先认出了赵苍术。
“他们是红霞村的,怎么只有你们俩,其他人呢?”
赵大力也从草丛中出来了,指着一方道:“我们远远地就看见有一群人过来了,离的远,不知道是你们,所以就让其他人在那边躲起来了。”
王村长上前,一双枯树皮的手紧紧攥住赵大力的手:“可算是撵上你们了,我们这一路啊,黑也走,白也走,就怕追不上你们,这下可好了,不管咋说,我们是跟定你们了,快,带我去见见你们村长。”
等见到了赵阿爷之后,王村长更是激动不已,差点都喜极而泣了。
“赵老哥呀,这次我们是跟定你们了,从临平府过来的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杀人抢劫的流民,我们只能绕小道,丢了好多的家当,才逃出来。”
王村长一把辛酸泪,总算是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了。
赵阿爷让他坐下,又给他倒水喝,这才问道:“真是不容易,快歇歇。”
“老哥啊,那场地动,我们村也折了好几个人,唉……”说起这个,这一路一直担惊受怕的王村长还抹了一下眼泪,“这老天爷是真不开眼呐,好不容易在临平府安置下来吧,又来了一场地动。”
“后来,还是听说府城乱了,我们才逃走,这一路上,那地动死了都不知道该有多少人,我们估摸着,临平府还有一场大疫等着,幸亏逃出来了。”
赵阿爷也叹一口气:“是啊,好歹是逃出来了。”
“只是,你应该听说了吧,我们是要去平西府的,那边可是苦寒的很,还可能与胡人为邻,你们当真要跟我们一块儿走?”
王村长摆摆手:“苦寒算啥,能活着就行,那临平府土地是肥沃,之前的府城是富庶,但那里的长官不把难民当人,我们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只蚂蚁。偏远又算啥,只要能活下来,那里都行。”
现今这个样子了,还挑啥。
平西府就平西府呗。
“只要你们不嫌我们是累赘,我们就跟定你们了。”
赵阿爷赶紧摆手:“什么累赘不累赘,都是为了挣一条命,为啥逃荒,还不是舍不得儿女孙子们,我们老了,活不活都行,可他们还年轻啊。都一样,莫要再说这些话,既然决定了跟着我们走,咱们就跟从前一样。”
“多谢老哥。”王村长又指着李村长道,“他们村子也遭了不幸,村里呆不下去了,这次跟着我们一起走。”
受了伤的李村长也赶紧道:“王老弟啊,你们走后没多久,村里就来了流民,我们也是没法子,我们村保证听你们的,你们说东,我们不往西。”
他们村和红霞村可没有老交情,这会儿只有赶紧表示一切听指挥,就怕被落下了。
赵阿爷对着李家村,那还是要把话说在前头的:“我们是去平西府,如果你们也想着要去平西府,咱们搭伙儿走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一路上,咱们可不能内讧,要互帮互助,不能计较来计较去,要是成天想往自己村里扒拉好处,不管其他人,那就别跟着我们。”
李村长急了:“那不能够,这次跟着我逃荒的,都是听我的,那些不听话的,压根儿他们就没跟出来。老王弟,你放心,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短,可我一个唾沫一个钉,我们李家村我说了算,我们就跟定你们了,你们咋说我们咋走。”
“谁要是不听指挥,就半道儿直接给扔了。”李村长把胸膛拍得邦邦响。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赵阿爷一笑:“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次路途遥远,咱们人多势众的,走路上都不带怕的。”
王村长也笑了:“就是到了平西府,咱们三个村的人抱成团,也没人敢欺负。”
“是这么个理儿。”李村长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