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门口，竹青一声厉喝。
旋即快步上前，一把将那探头探脑的瘦高丫鬟给揪住了。
“杨柳？”竹青认出那丫鬟来，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竹青姐姐，我就是想去小花园里...”
“拿来！”
竹青一眼瞧见她一只手正悄悄往背后藏什么，当即打断她。
杨柳急了，说话都顾不上，立马去抢。
恰好冬鹊从屋里出来，瞧见这边的动静，当即跑过来，帮忙将人给按住了，竹青便从杨柳的袖中搜出一个巴掌大的纸包，纸包上还沾着少许泥土，像是刚蹭上去的，拿起来闻一闻，还有股奇特的香气。
打开来，里头是看起来像软土块一样的黑褐色东西。
竹青和冬鹊都不认识，但就看杨柳那心虚的样子，便能猜到肯定不是好东西，于是立刻将人押了，带着东西，一并交到了陆愉跟前。
陆愉看过那东西，也没有头绪，所以直接抬眸看向杨柳，面色微冷。
“这是什么，自己交代吧，我如今没有闲心与你耽误。”
“就是些普通的香料...啊——！”
她话没说完，陆愉只烦躁的掀了掀眼皮子，冬鹊便已经一巴掌落在了杨柳的脸上。
这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把人打的嘴角破裂，歪到在地。
竹青当即也上前冷喝，“再没有实话，就想想湘云的下场，院儿里的板子上，还沾着她的血呢！”
这活生生的例子还热乎着，就是近两三日的事儿，杨柳是亲眼见着的，当即吓的白了脸，慌忙爬起来，伏跪在地。
“少夫人饶命，我说，这是...是麝香，没毒的，只是能影响女子生育罢了，绝对不会伤及性命啊！”
“麝香？”陆愉很意外，没想到能碰上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如今竟被人用到自己身上，“谁给你的？”
杨柳埋着头，“采薇，大少夫人身边的采薇姐姐，她说，三少夫人如果比大少夫人先有孕生子，大少夫人会很难堪，所以让我把这个东西，埋在室内的盆栽里头，但是她也说了，不是不让三少夫人生，待得大少夫人生下男丁...就，就取走...”
“荒谬！”
冬鹊气的大骂。
“好人家里，岂有这样办事的！”
她转身看向陆愉，“姑娘，她们实在欺人太甚，奴婢这就去禀报侯爷，请侯爷做主吧！”
陆愉却摆摆手，示意她先安静，随即开口，“这东西，放在我身边多久了？”
“三日，就才三日而已，五姑娘生辰宴那天，奴婢趁屋里没人，才刚放进去的，今日因为那盆花有些蔫儿了，罗妈妈说不吉利，让换新的来，我只好挖出来、”
杨柳都快哭了，说完便砰砰磕头。
“少夫人饶命啊，奴婢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可奴婢不想害您的，今日奴婢将东西挖出来，就没想着再放到少夫人身边的！”
“带下去吧，让初七处理，对外，就说我安排她出府办事去了。”
陆愉并不听她辩解，只沉声吩咐。
现在她的精力都放在府外，内宅里这点儿意外发现的小事，都先靠边站。
竹青应声，叫了初七进来屋里，很快就把人给悄悄从侧门弄走了。
“姑娘，您睡一会儿？”
冬鹊见陆愉精神不大好，轻声提议。
折腾了大半天了，又受伤失血不少，的确是困倦乏累，尤其喝了太医开的止疼汤药，大约是有镇定效果的，这会儿陆愉的确是有些头昏脑胀。
所以点点头，躺了下来。
眼下这件事的凶手，大家都心知肚明，摆在面儿上呢，就看证据到手，如何应对荣国公府，因此，主要还得看巡防司那边，谢昭的动作。
心里烦乱的琢磨着，陆愉半昏半睡，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巡防司内，谢昭刚从刑房里出来。
徐谨呈抱臂靠在门框上，瞧见他，砸了咂嘴，“没想到吧，还是个硬骨头，八成是有更大的把柄捏在人家手里呢，这恐怕还不好挖。”
话里指的是严舒月的贴身婢女，瞧着柔柔弱弱，纤瘦娇贵，比寻常官宦人家的姑娘还有体面，没想到受了刑还能咬住不放，死活只称自己对陆愉遇刺之事一概不知。
“她存了死志。”谢昭眸色幽暗，语气中透着寒意。
徐谨呈歪头看着他，“可若真叫人死了，那就白费功夫，用刑过分了，怕是荣国公府那边，要说屈打成招，这是轻不得也重不得。”
大户人家的一条狗，弄死了也得要个合理名目，不然可对峙起来有不占理的地方，反而坏事。
正说话，有人进来禀报，“徐大人、谢大人，总督叫二位过去。”
巡防司总督，魏乔，这里的一把手。
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肯定是为严舒月这案子，于是默不作声的一道前往。
不多时，两人便出现在了魏乔的屋内。
“属下参见总督。”
“免了。”魏乔摆手，看了看这两个年轻的下属，也是有点头大，斟酌一番，才开口道，“谢校尉，你夫人伤势如何了？”
“回总督，内人伤势不轻，呛水伤肺，亦有外伤在身，太医看过，说要卧榻休养数月才行。”
谢昭拱手，面上做出心疼又恼怒的模样，抬头望向魏乔。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谋害官眷，此事若不彻查，岂非日后人人自危，更有损巡防司威信，且背后之人如此大胆，根本就是藐视朝廷！”
他一番话愤激昂，偏句句又都在理，顶的魏乔要到嘴边的话，又给生生先憋了回去。
沉默片刻，才试着道，“谢校尉，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眼下我也听人说了，那严小姐的婢女，一直不曾松口，这里面，或许真有误会？”
“总督，下官已从那两个刺客的身上，搜出令牌，看着，八成这两人是荣国公府上养的护卫。”徐谨呈在旁来了一句。
魏乔脸色不好，面皮紧绷起来。
他很想直接以权压人，可偏偏面前这两位祖宗，都是有家底子的，是他的下属不假，但他压不住也不假。
当初谁给招进来的祖宗！
心里正骂着，忽然，外头有人脚步匆匆的跑进来。
“不好了，荣国公府的那个丫鬟，忽然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