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走，自然引起骚动。
那边沈静鸢忙着测验未婚夫真心呢，还没发觉，倒是兰若仪，先看见了。
急忙开口，“三弟，三弟妹，你们去哪？”
“我夫人腿上有伤，不宜久站，你们这糊涂账，自己算去吧。”
谢昭回头，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沈静鸢和宋晏辞身上。
“犯错的已经道歉，接不接受在你们，少来弯弯绕绕的心思恶心旁人，要唱戏，回去自己唱，我没工夫听，要报官，也赶紧，府衙这会儿怕是要关门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沈静鸢被气到，对上谢昭又不敢发，噎的脸色青白。
宋晏辞想护着他，奈何，刚动半步就吃了谢昭一计眼刀子，神色也是难看。
他僵硬的挺直脊背，梗起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底气足些，“谢三公子，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错的不是你谢家人吗？”
“嗯，谢婉宁有错，与其他人何干，莫非是我等唆使她去做的？”谢昭语气淡淡，转而眯了眯眼，透出几分审视姿态来，“倒是我还很好奇了，究竟沈姑娘做了些什么，会觉得她故意设计你，是为了维护我夫人呢？”
问题抛回去，沈静鸢和宋晏辞瞬间哑火。
陆愉在旁看戏，心里好笑，也是没想到谢昭这张嘴如此毒辣。
做了什么，那是能说的吗？
说，他们一个为了攀高枝背叛多年婚约，一个为了自己的私欲，引诱抢走旁人的未婚夫？
宋晏辞和沈静鸢的婚事，外头说的好听呢，道是宋晏辞与陆愉只是自幼相识，由家中安排定亲，并无男女之情，若就此成婚，反倒误了终身，所以一别两宽，各自嫁娶，实则内里如何，大家都清楚。
这也是为什么，宋晏辞虽然高中探花郎，又是长宁侯府的准女婿，入朝这么几个月，却一点水花没有，不及入了户部的谢旻，也不及同在翰林院的许宁霄。
因为他始终是被人看不起的，高门世家出来的，嫌他不入流，同样寒门出身的，鄙视他攀附权贵。
总之谢昭这一句回问，把两人都压的死死的。
隐约，人群中似乎开始有了其他的议论声，是了，刚才大家只顾着看谢婉宁的热闹，没想起来，这会儿沈静鸢非要挑事，被谢昭一把撕了脸皮，大家就想起来了，沈宋两家的婚事，是怎么来的。
沈静鸢何其敏感的人，向来又要强，此时顿觉脸上烧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伤口作祟。
“不管是什么口舌上的矛盾争辩，谢四姑娘出手伤人，就是不对。”
宋晏辞到底是男子，脸皮要更厚些，强撑着回话。
谢昭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你现在又只与我讨论伤人之事了，那刚才为何要攀扯我家夫人呢，今日我夫人都并未到场赴宴，背后议论旁人，因此栽了跟头，这就是长宁侯府主母，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
顶，陆愉在心里暗暗给谢昭竖大拇指。
沈静鸢向来自视甚高的本钱，不就是她自小养在嫡母膝下，教养与嫡女无二，觉得自己有别于庶女么。
所以此刻她也再难忍住，面皮瞬间涨红，怒目瞪向谢昭，“你实在欺人太甚了，你们谢家人犯了错，竟就是这番态度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公堂相见！”
“哎，这，别呀，大家都消消气...”
这话一冒出来，最急的当属兰若仪了。
而最惨的呢——陆愉看了眼仍然保持双腿交叠深蹲姿势的谢婉宁，明显她已经有些撑不住，身子开始摇摇晃晃了，‘公堂相见’四个字砸出来，更是直接叫她瞬间崩溃，跌坐在地。
转头看向谢昭，便是满眼赤红。
“三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事已至此，你要害我吗？！”
她的语气明显是恼怒又委屈的质问，还有被连累的焦躁。
谢昭低头扫她一眼，依旧脸色冷淡，“你自己干出来的蠢事，还需要旁人害你吗？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我...”谢婉宁喉咙一堵，咬了咬唇，又去看向陆愉，“三嫂，我不想去衙门，三嫂，你，你和宋公子是旧识，你替我说说话吧！”
这话提的，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
陆愉还未张口回应，就感觉到揽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抬头，果然见谢昭绷着脸，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看着她呢。
“我和他没有瓜葛，也无话可说，四姑娘还是去求沈家姑娘宽恕吧。”陆愉收回视线，垂眸平静开口。
若是为了郑允宜或是陆家人，或是谢昭，让她去和宋晏辞说情，还有可能，但为了谢婉宁，还是算了，这姑娘莫非以为背后做的那些影响陆欣名誉的小动作，她不知道吧。
但谢婉宁却不肯放弃，“三嫂，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是她说了你一些不中听的话，大家都听见的，郑四姑娘都被她气走了，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三嫂，你不能不管我啊！”
她说完，陆愉似乎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后，才抬头看向谢昭，“看样子，还真是事出有因呢。”
见状，谢婉宁眼睛一亮，立刻跟着拼命点头，“对啊，我只是想维护三嫂罢了！”
当初在郑允宜的雅集上，蒋家那对兄妹因为对陆愉出言不逊，是怎样被谢昭出手收拾的，谢婉宁还记得呢，所以此刻她颇觉得自己找对了求救的方向——勾起谢昭的怒火，来替她去挡住沈静鸢。
只是没想到，陆愉忽然话锋一转，“既如此，上了公堂对峙，四姑娘也是有理可说了，想必府衙公正，也会酌情减刑的吧。”
谢婉宁呆住了。
不止是她，在场人都是如此。
尤其兰若仪，此刻她都后悔为何非要把陆愉给扯上，一起过来，现如今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和把控了。
唯有谢昭，默然一瞬后，便回应起了陆愉话里的求证，“自然如此了。”
语罢，又抬头将四下扫过一圈，“在场诸位都是今日之事的人证，届时上了公堂，想必府衙都要派人来问话求证的，少不得要叨扰各位了。”
“这，这怎么还把我们给牵扯进来呀！”
“就是，我们又没嚼舌根，又没伤人的。”
“但...好像府衙断案，是有这么个流程的...”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不想因为两家公堂对峙，而牵扯上他们。
于是，竟有人开始劝沈静鸢，还是私了的好，这其中就包括今日的东道主，程家众人。
那边围起来，这边就没人关注了，陆愉抬手将自己肩头那只手拿下来，低声道，“走。”
现在不走，待会儿谁知道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谢昭看看她，勾唇一笑，拽住她的手腕便带着她挤出人群，离开了程家。
而等兰若仪和谢婉宁回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 ?谢昭：沾边都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