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刚熬好,婢女便端进了房。
“王爷,沈姑娘还没醒,这药怕是不好喂。”
赵昀伸手接过药碗。
“都出去,本王来。”
御医张了张口,想提醒他动作轻些。
对上赵昀那张阴沉的脸,又将话咽了回去。
房门合上,赵昀在床沿坐下。
他只要想起踹开房门时的场面,胸口便堵得慌。
外衣散开,腰带被人解下。
她竟然还能睡得那么沉。
“沈希月,你给本王张嘴。”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赵昀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将嘴张开,将药碗递过去。
“喝药。”
他一点点往里灌,
一半药进了口中,另一半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赵昀忙把药碗放到旁边。
“让你喝个药,也不让人省心。”
他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脸,又让人重新送来半碗。
第二次,他没敢灌得太急。
每次只喂一小口,等她咽下去,再继续喂。
一碗药折腾了足足一刻钟。
“能让本王亲手喂药的,你是满京城第一个。”
赵昀把空碗搁到桌上,低头看着她。
“死女人,天天就知道作死。”
屋里没人回应他。
过了半个时辰,沈希月脸上的潮红退去,呼吸也恢复平缓。
御医进来诊了第二次脉,确定药已经起效。
“沈姑娘体内的药散得差不多了,睡醒便没有大碍。”
赵昀摆摆手,让人退下。
管家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来提醒。
“王爷,已经后半夜了。您去隔壁休息吧,这里有婢女守着。”
“不必。”
赵昀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本王不睡。”
赵昀还等着沈希月睁眼后,好好嘲笑她一顿。
看美男,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说出去都嫌丢人。
管家没敢再劝,只让人送来茶水和点心。
半个时辰后,赵昀还坐得端正。
一个时辰后,他换到了床边。
天快亮时,他靠着床柱闭上了眼。
沈希月这一觉睡到了次日大亮。
她刚睁开眼,脑袋还有些发沉。
转头便看到赵昀靠在床边,衣服没换,头发也有些乱。
她盯了一会,伸手推他。
“喂,赵昀。”
赵昀猛地醒来。
他坐直身体,神志还没完全清醒,话已经先问了出来。
“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沉。”
“还有呢?”
“没了。”
赵昀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见她脸色正常,总算放下心。
可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又沉下脸。
“沈希月,你可真是好样的。”
沈希月撑着床坐起。
“一大早,你犯什么病?”
“本王犯病?”
赵昀指了指自己。
“看来你是不记得昨天干了什么。”
沈希月拧眉回想。
昨日,她和陈锦在包厢看歌舞。
赵璟突然出现,将陈锦带走。
她核完了账,觉得头晕,便上三楼休息。
青竹说要给她按肩。
然后……
没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闲王府,本王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我是说,我为什么在你府上?”
赵昀气得在房里走了两步。
“你还好意思问?若不是本王及时赶到,你现在就该问青竹为什么睡在你旁边了!”
沈希月反应了一会儿。
“青竹?”
“看来沈姑娘还没想起来。”
门外传来赵璟的声音。
房门被人推开,赵璟和陈锦一同走了进来。
陈锦快步来到床边。
“希月,你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头晕。”
陈锦还是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昨天担心死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
陈锦把衣服上查出迷药和催情香,以及青竹私自给她下药的事说了一遍。
昨夜王府的人已经审过青竹。
他在香囊里掺了药,
后来又借着按摩靠近沈希月,让她吸入了更多药粉。
沈希月听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迷药?催情药?”
“对。”
“那我怎么没有感觉?”
屋内静了一瞬。
赵昀猛地转过身。
“沈希月,你还要不要脸?”
“我又怎么了?”
“催情药,你还想有什么感觉?”
沈希月被他喊得一愣。
她只是觉得奇怪。
自己吸了不少药粉,却只记得犯困,根本没有别的反应。
陈锦轻咳一声。
“御医说,迷药的分量更重,催情香只有少量。你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先昏过去了。”
“原来如此。”
沈希月点了点头。
赵昀听不下去了。
这话落在赵昀耳朵里,显然变了味。
“你还挺遗憾?”
沈希月摸了摸鼻子。
“我就随口问问,你吼什么?”
“本王昨晚若是晚到半刻钟,你还问不问得出来?”
“你来得挺及时。”
“这是夸本王?”
“算是吧。”
赵昀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头疼。
“你昨晚还让青竹进房伺候,沈希月,你长脑子了吗?”
“他是我花钱请来的伶人,又在店里干了这些日子,我哪知道他敢下药。”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受伤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她刚站起来,双腿便有些发软,身子跟着晃了一下。
赵昀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青竹人在哪里?”
“二号店后院。”
“我去看看。”
“你刚醒,去什么去?”
“算账。”
沈希月只留下两个字,便出了房门。
赵昀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他守了一夜,亲手给她喂药,天亮连一句好话都没得到。
赵璟拍了拍他的肩。
“习惯就好。”
赵昀转头看他。
“皇叔,你是来安慰我的?”
“不是。”
赵璟收回手,带着陈锦出了门。
……
季季红二号店暂停营业。
程平一早便挂出了歇业半日的牌子,店里所有做事的人都被留在后院,不许随意出入。
沈希月赶到时,青竹被绑在柴房里。
看到沈希月进门,他立刻跪着挪过来。
“东家,我错了。”
侍卫将他挡住。
青竹抬起头,急着解释。
“我没有想害东家。我只是爱慕东家,怕东家看不上我,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爱慕人的方式挺费药。”
沈希月坐到椅子上。
“你打算做什么?”
青竹没敢回答。
“说,”
沈希月看着他。
“等我昏迷后占了我的便宜,再利用女子名节逼我收下你。”
“若是闹得人尽皆知,沈家为了遮丑,还得给你一个名分。”
“你运气再好些,或许还能借沈家的势,换个富贵前程。”
青竹脸色发白。
“东家,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你配吗?”
三个字落下,青竹彻底没了声音。
沈希月接过程平递来的契书。
当初,她将青竹从南风馆赎出来,给他除了奴籍,安排住处,还按月发工钱。
歌舞演得好,另有赏银。
她从没要求青竹以色侍人。
结果他拿着她给的自由,转头算计她。
沈希月把契书放在青竹面前,
“我给你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