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县主知道你每天把她的行踪都偷偷告诉闲王，她会怎么想？”
程安这句话堪比杀人诛心。
程平坐了起来。
“那你刚才还说要和我换？”
程平又重新躺下。
“县主聪明得很，我做的这些事，她没准早有数了。”
“一仆不侍二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程平又没话了。
两兄弟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屋里安静了半晌。
程平跟在沈希月身边的日子不算短。
她是聪明的，却也是糊涂的。
她做事有时很乱，偏偏最后总能得到好处。
程平一开始只当她运气好。
次数多了，他也不敢再这么想。
县主敢将他放在身边，自然不会半点防备都没有。
若是她已经发现了，却从来没有问过，那才麻烦。
“要不，以后只报要紧的事？”
程平道。
程安问：“什么算要紧？”
“有人要害县主，县主出了意外，或者县主失踪。”
程平坐起来瞪他。
“你以为王爷想要的是这些？”
程平不说话了，
“你自己慢慢想。”
沈希文的去处很快就找到了。
醉仙楼。
沈希月听见这个地方，直接就让人备车，又点了六名府卫。
小桃跟在她身后。
“小姐，醉仙楼也是吃饭的地方，公子也许只是去喝酒。”
“你信吗？”
小桃不说话了。
醉仙楼从来都不只是吃饭的地方。
楼里养着歌女舞姬，后院还有专门留宿的厢房。
客人只要肯出钱，能在里面住上十天半个月。
沈父沈崇便是在这种地方栽过一次。
沈希月坐进马车。
醉仙楼二楼的包厢里，夏松正在过生辰。
桌上摆着十几道菜，酒已经空了五壶。
几名姑娘坐在客人身旁，帮着斟酒夹菜。
沈希文坐在右边。
他身旁站着一名红衣姑娘。
“沈公子，再喝一杯。”
沈希文接过酒杯。
“好，我喝。”
夏松拍着桌子。
“沈兄，这才对。你天天待在府里有什么意思？出来喝酒，听曲有多有意思。”
说着还在身边姑娘的腰上捏了一把。
“外面多好玩。你看看这腰，多细。”
“夏公子好坏呀。”
姑娘推了他一下，顺势坐进他怀里。
沈希文刚来时还有些拘束。
三杯酒下肚后，话便多了。
红衣姑娘挨着他坐下，将一碟果子放到他面前。
衣袖擦过他的手背，他往旁边躲了躲。
姑娘看他耳朵发红，笑出了声。
“沈公子还没娶亲吧？”
“没娶。”
“沈兄连个通房都没有。”
夏松道，“他妹妹管得严，府里的丫鬟见了他都绕路。”
“哈哈哈，”
其他几人跟着起哄。
“沈兄，我们该给你介绍一两个。”
“我表妹今年十七，模样不错。”
“还你表妹，我家里也有妹妹。”
沈希文喝得有了醉意，靠在椅背上摇头。
“不娶，我还小。”
夏松乐了。
“你哪儿小了？你比我还大半岁。”
“沈公子这是害羞了。”
红衣姑娘靠近他，一只手伸进他怀里。
她原本只想逗逗这位没碰过女人的公子，手指却碰到一块手帕。
她动作停了一下。
“你摸什么？”
沈希文低头看她。
“摸摸沈公子的心在不在。”
“当然在。”
“在哪里？”
沈希文拍了拍胸口。
“这里。”
包厢里的人全笑了。
房门便在这时被推开。
笑声停了。
沈希月站在门口，视线直接落在沈希文身上。
红衣姑娘半个身子都压在沈希文身上，手还放在他的衣襟旁。
“你想干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将人拉开。
红衣姑娘没有防备，踉跄了两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你是谁？”
沈希月没理她，抬手拍了拍沈希文的脸。
“沈希文。”
沈希文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希月？”
“你真是好样的。不要命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收尸。”
沈希文想坐直，胳膊却没撑住，又靠了回去。
夏松喝得也不少。
他看清来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给我庆生的？”
他说着便要搭沈希月的肩。
沈希月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干脆。
夏松偏过头，手里的酒洒了半杯。
屋里没人再笑。
他抬手摸了摸脸。
“你敢打我？”
“打都打了，你还问什么？”
夏松想动手，
六名府卫直接将人拦住，
“今日是我生辰，我请沈兄喝酒，哪里得罪你了？”
沈希月不想理夏松，
她转向红衣姑娘。
“方才是谁让你靠在他身上的？”
红衣姑娘整理好衣服。
“没人让我。客人给了银子，我陪客人喝酒，有什么不对？”
“他给了多少？”
红衣姑娘指了指夏松。
夏松道：“今日我请客。”
“那你继续过生辰。”
夏松想拦沈希月，但想到她最近的作派，忍住了。
沈希月带着人离开。
包厢的门重新关上。
有人低声道：“她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夏松坐回椅子上，脸上还留着手指印。
“当了县主，自然威风。”
红衣姑娘重新拿起酒壶。
“夏公子，还喝吗？”
“喝。”
另一边，沈希月将人带回将军府，直接送进了院子。
“煮十碗醒酒汤来。”
小桃：……小姐这是真生气了。
床上的沈希文动了一下。
“我不喝……”
沈希月让人把他按住。
“给他灌。”
十碗醒酒汤没有全灌进去。
沈希文喝下一碗就咳起来，
他咳了好一会儿，总算睁开眼睛。
“希月，你怎么回来了？”
沈希月坐在桌边。
“怎么，打扰你的好事了？”
看沈希文还不够清醒，
她让人抬来一只大木桶，装满冷水。
沈希文被两名府卫架起来时，还没弄明白要做什么。
扑通一声，人进了桶。
沈希文从水里站起来，抹了把脸。
“沈希月，你想淹死你亲哥？”
“淹死算了，省得你祸害沈家。”
沈希文低头看了看自己。
“能不能让我先换身衣服？”
沈希月转身出去。
沈希文一边换衣服，一边回想醉仙楼里的事。
刚开始只是喝酒。
后来夏松叫了几个姑娘。
大家都在说笑，他也跟着喝了几杯。
他拍了一下额头。
自己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若是赵煜得了消息。
沈希文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