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茵走到桌边,大大咧咧坐下,“听说沈战被发配去台洲了?这下总不能再到处胡闹害人了吧。”
“嗯。”沈云苒应道。
“那可太好了,可惜他走的时候我没能看见,不然我定是要去嘲笑一番的。”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萧策缓步走入书房。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玄色衣袍下摆沾了些许落霜。
“回来了?可用过饭了?厨房里还热着菜,我让他们上上来。”
沈云苒迎上去,将他的外袍接过,又自然地给他换上新的。
萧策回一句“好”,任由沈云苒为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这一幕落在沈茵眼里,不由得啧啧称奇,“姐姐姐夫真像一对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姐夫帅气多金,姐姐美丽贤惠,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书房里瞬间静了一瞬。
沈云苒替他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耳尖泛起一丝浅淡的绯红,抬眼看向萧策。
萧策垂眸望着她,很自然地握住她还停留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看着沈云苒,话却是对声音说的,“听说你一直想要一套暖玉床?”
一听到暖玉床,沈茵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连忙凑到萧策面前,“姐夫,你有暖玉床的下落?听说那床睡着冬暖夏凉,还有养人的功效?我都没见过一整块用玉打造的床啊。”
萧策点点头,“王府库房里就有,明日让管家带你进去找找。”
沈茵顿时喜出望外,拍手道:“姐夫这里就有点用?太好了,明儿个我就搬到我那诊所里去,让所有百姓都去试试那玉做的床。”
萧策闻言意外的望了她一眼,暖玉床对他来说不算稀奇,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张硬得硌人的石床,可若放到外面去,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他还以为沈茵单纯的就是喜欢稀罕物件儿,想试试玉床能不能养人,没想到她第一时间竟然是给那些平头百姓用。
沈茵兴冲冲地来回踱步,满心都是那套玉床,全然没留意到,萧策握着沈云苒的手还没有松开。
她突然回头看向萧策,刚刚她说了什么话以至于姐夫突然这么大方?她好像夸他帅气多金来着?
难道古代人也吃彩虹屁这一套?
沈茵仿佛打开了萧策的某种机关一般,但凡心里看上什么物件,想要什么东西,便会兴冲冲跑到书房或者前厅,逮住萧策就一顿花式猛夸。
今日夸他运筹帷幄,朝堂之上无人能及,明日夸他风姿卓绝,气度冠绝京华,隔几日又夸他体恤百姓,胸襟如海,句句花样翻新,绝不重样。
萧策素来听惯了百官恭敬的奉承,那些话句句带着权衡与算计,听来只觉乏味。
可沈茵的夸赞,直白热烈,毫无城府,全然是小姑娘发自内心的吹捧,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在沈茵看来,这活脱脱一个送财童子,哦不,送财姐夫。
这天午后,沈茵又风风火火闯进书房。
沈云苒正陪着萧策翻阅卷宗,抬眼便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姐夫!”沈茵快步上前,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崇拜,“我今日可是又发现了姐夫的过人之处!执掌朝政,安定四方,放眼整个大景,谁能比得上姐夫的远见卓识!”
萧策抬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书页边角,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明知她是有所求,却也不戳破:“又想要什么?”
沈茵嘿嘿一笑,也不绕弯子:“我那诊所药材总是不够,想要一批上好的人参、雪莲,还有些名贵的药材。”
萧策淡淡颔首:“吩咐库房,给你调拨一批。”
“多谢姐夫!”沈茵喜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云苒,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这招百试百灵。
沈云苒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沈茵要来这些东西也不做什么坏事,都用在百姓身上了,她便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沈茵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转身便要跑出去,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姐夫,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夫!”
说完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萧策闻言就是一笑,这姐夫俩字听着就是舒服。
这日夜晚,外面的敲梆子的刚喊过三更,城南突然起了大火,火势凶猛,足足烧了大半夜。
直到清晨天光大亮,火势才被扑灭。
一查起火的源头,竟是嘉阳郡主府曾经的住宅,如今是她的母亲,穗敏长公主被关禁闭的地方。
沈云苒起床就没看见萧策,昨日半夜张砚前来,萧策让她先睡,自己起床后就一直没回来,今日一听秋冬来报,这才知道出了大事。
“王爷现在何处?”
“王爷正在火场废墟处查验情况,已经派人传信回来,让王妃不必忧心,只是现下情况不明,还请王妃暂且在府中等候,切勿贸然前往。”秋冬声音带着几分惶然,“听闻火势极大,府中大半屋舍都烧成了焦土,眼下还在清点伤亡。”
沈云苒站在窗前,望向城南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天际残留的淡淡黑烟。
她要提醒过穗敏长公主,只是对方听不听得进去,那就另说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萧策回来了。
他一身玄色锦袍,衣摆沾染了尘土与烟火的黑灰,鬓边发丝还带着夜里的寒气,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倦意,眼底却依旧锐利沉冷。
沈云苒连忙迎上前,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炭灰,声音带着一丝焦灼:“情况如何?穗敏长公主……还活着吗?”
萧策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心还带着夜风的冰凉,他微微摇头,沈云苒心中一沉,四皇子下手真狠。
“昨夜不止是郡主府着火,宫里的慧嫔也死了。”萧策沉声说道。
沈云苒闻言微惊,慧嫔,那不就是十二皇子的人生母?
大皇子几乎被废,四皇子野心勃勃,皇帝压根没考虑过这两个皇子,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十二皇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