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窗棂,她靠在书案旁的软榻上,一袭素色常服松松软软衬着身姿,长发松挽,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静谧又动人。
许是睡得浅,察觉到身侧目光,沈云苒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眸。
朦胧睡意褪去,她第一时间看向苏醒的萧策,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温柔:“醒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颊边散落的碎发,指尖温热轻柔:“许久未曾睡得这般安稳。”
沈云苒撑着软榻起身,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热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生病。”
萧策睡着后脸色一直很红,沈云苒都叫不醒他,这才发现萧策竟然发热了,从未见过萧策生病的沈云苒还是第一次见萧策生病。
不过好在萧策体质很好,沈云苒用凉水给他敷了一下额头,睡醒后就退烧了。
“药膳一直温在小厨房,我让下人端来垫垫肚子?”
萧策摇头,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坐在自己身侧。
昏暗夜色里,他深邃的眼眸格外清亮,藏着褪去阴霾后的通透,还有一丝未散尽的犹豫。
“方才昏睡之时,我做了一场旧梦。”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了许多,不再是白日里的挣扎两难,“梦回当年秋猎乱马之时,他用力拉住缰绳。”
沈云苒静静听着,轻轻抬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你可是摄政王,想怎么做都是对的。”
二人静静依偎在夜色里,书房灯火幽微,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纷争。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萧策便整装上朝去了。
沈云苒梳洗一番,换了一身端庄的宫装,动身进宫陪伴太后。
长寿宫内,晨雾尚未散尽,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窗棂敞开,吹进徐徐晨风。
“这大清早的,我个老太婆睡不着起来也便罢了,你这一大早的来陪我做甚?”
太后娘娘虽嘴里抱怨着,可眉眼间满是笑意,心里却是十分高兴。
沈云苒走上前,亲手给太后盛了一碗温热的粥,又将几碟清爽小菜一一摆到太后面前,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轻声道:“母后可是嫌我烦了?我可不是特意过来陪母后的,夏嬷嬷煮的粥太香了,儿媳自从吃过夏嬷嬷的粥就再也不想吃其他早膳了,这才一大早的过来母后这里蹭饭。”
太后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行行行,你想吃,日日都可来。”
沈云苒依言落座,拿起玉筷,陪着太后慢慢用早膳。
殿内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太后喝了两口粥,抬眼看向沈云苒,又低头看了眼她的腰身,突然开口问道:“你与萧策都成亲这么久了,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咳……”
沈云苒握着玉筷的手猛地一顿,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件事,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太后见她脸上羞涩,又问道:“你们二人房事可还顺利?是不是他不行?要不我让夏嬷嬷送点补药去?”
“不不不……”沈云苒连忙放下筷子,垂着眼帘,脸色更加红润,声音放得低了些:“母后,朝堂风波接连不断,王爷日日操劳,儿媳也一心打理王府琐事,还需照拂十二皇子,一时未曾顾及此事。”
“我与王爷一切都挺好的,真的。”
沈云苒不禁有些汗颜,谁说古代人封建的?这不挺开放的吗?
都要给萧策送补药了,万一太后真送了,那萧策不得炸?
太后放下粥碗,用绢帕拭了拭唇角,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你不用瞒着哀家,萧策这么大年纪才成婚,到底是不如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要哀家说,就是先帝的错,好好的孩子,搞得这么老成,八成你们房事也是中规中矩的。”
沈云苒耳尖烧得滚烫,指尖攥着绢帕,几乎要将料子揉出褶皱。
她万万没料到太后会说得这般直白,饶是她见惯了朝堂风波,此刻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声辩解:“母后,王爷他……身子康健,并无不妥。”
太后望着她窘迫的模样,反倒笑得愈发开怀,放下手中玉箸,慢悠悠道:“哀家又不是要盘问你们闺房私事,只是操心你们的子嗣。”
“像他这般年纪,孩子都该满地跑了。”
沈云苒汗颜。
这般年纪?
摄政王老吗?
在她那个时代,摄政王的年纪也不过是刚进入社会的大小伙子,也不算老吧。
而且摄政王很猛,不需要另外补啊。
沈云苒只能道:“母后,子嗣缘分,强求不来。”
太后看着沈云苒羞涩的不想再说的脸,只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你们俩感情好,孩子晚些便晚些吧,左右都会有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女恭谨的通报声:“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来请安。”
太后闻言,神色微微一敛,方才闲谈的笑意淡了几分:“宣进来。”
又转头对沈云苒道:“八成是四皇子的事,你也听听。”
沈云苒点了点头。
不多时,皇后一身凤纹宫装,缓步走入长寿殿。她身姿端庄,神色却带着几分倦怠,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行过礼之后,才在侧位落座。
“母后,儿媳给您请安。”
太后淡淡颔首:“坐吧,今日过来,可是为了双皇子一案的后续?”
皇后轻轻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正是。”
她抬眼,目光掠过沈云苒,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为难:“两位皇子……四皇子被贬皇陵,璟湛他……他自请幽居四皇子府。”
“如今朝堂里可就只剩一位皇子,朝野动荡不安,偏偏又被陛下下旨交给摄政王妃抚养,这……朝臣私下议论的可不好听。”
“议论什么?”太后神色一凛。
“有人说,摄政王抚养皇嗣,日后若是心怀异心,恐会借十二皇子之名,干涉国本。”皇后声音压得很低,“也有另一派官员,觉得皇子本就该居于皇宫,久居王府,于礼制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