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有士兵分列街道两侧,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层层隔开汹涌人流,守住中央宽敞的御道,肃整却不冰冷,稳稳护住整场盛典的秩序。
未过多久,远处传来阵阵整齐沉稳的马蹄声,车轮碾地声,伴随着悠扬独特的异族乐声,由远及近,浩荡恢弘。
整条长街的喧闹骤然弱了几分,所有人纷纷抬首,望向街道尽头。
盛大的大和使团队伍,缓缓驶入了京城正街。
一眼望去,满目惊艳,奢华得近乎张扬。
最前方是数十名身着大和特制锦服的引道侍卫,衣饰纹路繁复精致,配色明艳华贵,与大景素雅庄重的官服风格迥异。
其后随行的乐师手执异域乐器,奏出婉转昂扬的曲调,声声落于风里,别具一番风情。
队伍行进之间,两侧随行的侍女手持精致花篮,指尖轻扬,片片缤纷花瓣自半空簌簌飘落,粉白、嫣红、浅紫的花瓣漫天飞舞,随风飘落满街,落在青石地面、百姓肩头,浪漫又盛大。
可这花瓣铺路的雅致,仅仅只是开端。
紧随其后,队伍中段竟有专人捧着精致鎏金托盘,抬手一挥,一片片轻薄细碎的金叶子便顺着风势扬出,星星点点的金光从半空坠落,零零散散落在人群前方的空地上。
阳光炽盛,洒在翻飞的金叶之上,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泽,晃得人双目生辉。
“是金叶子!真的是黄金!”
不知是谁率先惊呼一声,下一秒,原本井然有序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
所有人顾不上维持秩序,纷纷惊呼着俯身伸手,一窝蜂地往前挤去,争先恐后地争抢落在青石地上的小金叶。
原本整齐的人潮瞬间涌动,欢呼、惊叹、争抢声交织在一起,将整条长街的热闹推向顶峰。
挤在人群前排的沈茵彻底看呆了,睁圆了眼眸,怔怔望着眼前极尽张扬的一幕。
她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原以为这种类似于主角出场的场面只会出现在电视剧上,没想到竟然让她在这个古代给见到了活的。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装,真是装啊。”沈茵感叹道。
“傻不愣登的站着干什么?地上有金叶子都不知道捡,真是傻子。”
一人粗鲁的将沈茵挤开,好在身后有两名护卫护着,不然她定是要被这些人踩踏上。
沈茵这才回神,原来队伍已经走到了她这里,还有一把金叶子也朝她这边撒过来了。
生怕发生踩踏事件的沈茵,连忙在护卫的保护下,远离这里。
而后她找了处稍高的地方,又再次将目光放在队伍中央的的八人抬轿之上。
只见轿子由八个壮汉合力抬手,轿身通体以暗纹沉香木打造,外壁镶着细碎琉璃与深海珠贝,在烈日下流转出一层幽异流光,轿帘是织金绣异域缠枝纹样的锦缎,边角垂着一串叮咚作响的银铃,每往前挪一分,便漾开一阵清越铃声。
八名抬轿壮汉个个肩宽背阔,步伐齐整。
周遭还有数个貌美着半透面纱的女子相伴在侧,把这顶轿子衬得更加尊贵。
沈茵踮着脚,眯着眼使劲往轿帘方向瞅,心里直嘀咕:排场搞得这么惊天动地,这位大和太子该不会是个颜值天花板吧?
可惜,轿帘将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一丝人影也看不到。
“帘子遮这么严实,里面的人不会中暑的吗?八成是个丑八怪。”
沈茵暗暗嘀咕。
不过她又觉得不太可能,看看这大和的队伍,就没有一个丑的,随便单拉一个出来都能放到现代当明星去,就连那几个抬轿的壮汉,个个都是身材魁梧,脸型俊美,这轿子当中的,定然更好看才对。
沈茵扒着高处的石阶,眼底满是好奇,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顶步步前移的沉香宝轿。
沿街百姓的争抢渐渐平息些许,有人捡得两三片金叶子,攥在手里欣喜若狂,更多人则和沈茵一样,所有注意力都被队伍中央那尊华贵到极致的轿子吸引,人人心底都揣着十足的好奇。
漫天落英尚未散尽,细碎金箔沾在青石砖缝间,被烈日照得熠熠生辉,衬得这顶沉香玉轿愈发卓尔不凡,贵气逼人。
队伍缓缓前行,清越的银铃声不绝于耳,清脆婉转,洗去了市井的喧嚣,添了几分异域风雅。
就在宝轿行至茶肆正下方的刹那,一阵微凉的风横穿长街,陡然卷起厚重的织金轿帘。
哗啦!
垂落的锦帘随风向两侧轻扬,严丝合缝的遮蔽骤然敞开一线天光。
轿中人的模样,猝不及防,落入了所有人眼底。
沈茵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连方才暗自吐槽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
她方才还暗自揣测,生怕对方是虚张声势,此刻才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绝色,什么叫做老天爷的极致偏爱。
大景男儿多是温润端方,清雅矜贵,或是萧策那般凛冽沉肃、威压逼人,风骨内敛,气韵天成。
可这大和太子,却是全然截然不同的明艳凛冽。
他慵懒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轿榻之上,一身月底鎏金的异域锦袍,衣料轻薄华贵,纹路繁复精致,腰束玉带,缀满细碎明珠,随动作微微晃动,流光婉转。
乌发以一根通透玉冠高束,余下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柔和了凌厉的眉眼。他肤色是极致的冷白,绝非寻常养尊处优的白皙,是透着淡淡瓷感的通透肌理,在烈日之下竟白得近乎透光。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是极具攻击性的深邃眼型,瞳色偏浅,带着异域独有的剔透琉璃色,抬眸的一瞬,眸光漫不经心扫过沿街人海,淡漠疏离,却又偏偏生得极致蛊惑。
五官轮廓锋利分明,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俊美得极具冲击力,张扬、耀眼、矜贵,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傲慢。
不似君子温润,反倒像一枚精心雕琢的稀世琉璃,夺目张扬,一见惊心。
原来坊间传闻半分不假,大和最矜贵的储君,果然是颠倒众生的颜值天花板。
二楼茶肆的雅座里,沈云苒也轻轻往前倾了身子,眸光落在轿中之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果然是不一样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