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晓雅眼皮费力地颤了颤,还是睁不开。
但是手指微微蜷缩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裹住。
墨湛刑握住她的小手,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
“老婆,等你醒了,我可要好好的跟你说说,战场向导自保守则。还有哨兵护卫的法案也要让你重新学习一下。”
鹿晓雅内心疯狂吐槽。
不是吧大哥,我人都还没醒呢,课表都给我排上了?
她手指又轻轻勾了勾。
墨湛刑还打算继续说话,车厢门板被砰砰拍响。
“老墨,你好了没?”龙延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满是急不可耐,“我们都等着进去看雅雅呢。”
墨湛刑低头,在鹿晓雅的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软的吻。
直起身准备往外走,手腕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
他立刻再度弯腰凑近,“老婆?”
鹿晓雅终于冲破那层沉甸甸的桎梏,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
“湛、湛刑……”
“老婆。我在的。”墨湛刑顺势在治疗舱边上坐下来。
鹿晓雅眼珠缓慢转了转,嘴唇干得发疼,试着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
肩膀立刻被墨湛刑轻轻按回去,
“你还没好,还是乖乖躺在治疗舱里。”
“嗯。”鹿晓雅舌尖舔了一圈干裂的嘴唇,“我有点口渴。”
“你等一下。”墨湛刑转头从侧边储物箱摸出一罐恢复液,递到她唇边,
“宝贝,你慢点喝,小心呛着。”
鹿晓雅仰着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一整罐全部喝完。
他随手抽过一张速干巾,细心擦干净她嘴角残留的液体。
门外拍门声又响,依旧是龙延澈不耐烦的调子,
“老墨!”
“老婆,他们也担心你,想进来看看你。”
鹿晓雅气息还虚浮不稳,轻轻眨了眨眼睛,
“那你换他们进来吧,阿澈这家伙又急不可待了。”
墨湛刑有点无奈,扯了扯嘴角,
“别提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收敛,哭到现在,要不是这里都是自己人,怕是要给我们九区丢脸了。”
鹿晓雅吃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墨湛刑的掌心,
“他是真性情的人,不懂得怎么压制自己的情感,你别怪他。”
“我没有怪他。”墨湛刑又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浅浅一吻,“那我现在换他们进来。”
“嗯。”
下一波走进车厢的是秦衍跟白沐阳。
他们只敢坐在远一点的地方关切的看着鹿晓雅。
鹿晓雅看着他俩缩得老远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费力把手伸出治疗舱外面,
“阿衍,沐阳,你们坐那么远做什么?”
白沐阳几步上前,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又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舱内,
“雅雅,别乱动,你还要再治疗一下。”
秦衍也往前凑过来,抬手本来想去碰一碰她的发顶,手悬在半空中顿了好半天,最后又默默收了回去。
鹿晓雅对着两人勾了勾手指。
俩人只好又把脑袋探过来,刚凑近,就被她伸出手指,一人额头轻轻戳了一下。
“你们两不是我的绑定哨兵吗?为什么要在那畏畏缩缩的。”
白沐阳终于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毫无预兆滚下来,声音带着哽咽,
“雅雅,不是的。我的心都痛死了。真的痛死了。”
“雅雅,我也是。看你倒下去,我就想到那天你跟我说,忽然消失怎么办,我接受不了。”
秦衍胳膊搭在治疗舱边框上,眼尾红得厉害,薄唇绷得不停发抖。
指腹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脸颊,那模样,仿佛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笨蛋,我都说了那是一个假设而已。”鹿晓雅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阿衍,沐阳,你们以后也要支棱起来,在我面前我绑定的所有哨兵和护卫,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高贵。”
“嗯、嗯。”白沐阳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打湿衣领,有几滴滴落在鹿晓雅手背上。
鹿晓雅抬起另外一只手,擦去他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刚才湛刑还跟我吐槽阿澈哭鼻子,这不又来一个。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白沐阳偏过头,拿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硬挤出来一个格外难看的笑容,
“我、我就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瞎说。这里哪里来的风沙。”鹿晓雅忍不住笑出声,笑得稍微用力,胸口一阵发痒,当即咳嗽起来。
秦衍赶紧抬手顺着她胸口帮她顺气。
“别激动,雅雅。”白沐阳手忙脚乱掏出另一支恢复液递过来,帮她缓过来。
“叩叩。”龙延霆抬手敲了敲车厢门框,声音带着几分绅士的克制,
“我、可以进来了吗?”
秦衍、白沐阳收敛好情绪,双双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秦衍临走之前,眼神还黏在鹿晓雅身上,恋恋不舍。
鹿晓雅朝他点头示意,
“先让延霆进来吧。我有点累,要不然把蓝哲也一起喊进来吧。”
门口的龙延霆听完愣了一瞬,转瞬又变回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扭头朝着外面喊,
“蓝哲,晓雅说让我们俩一起进去。”
蓝哲冰蓝色眼眸往日里冷得像万年寒冰,此刻却悄悄裹上一层淡淡的暖意,淡淡颔首。
秦衍和白沐阳依次下车,换龙延霆、蓝哲进入车厢。
两个人分别坐在车厢两头,脊背绷得笔直,坐姿挺拔。
鹿晓雅看着这一幕,直接被逗笑,
“你们两个是过来坐班来了?”
龙延霆和蓝哲互相对望一眼,两个人默默往治疗舱方向挪了小半寸,但依旧刻意保留出一段距离。
“病患需要保证有足够的新鲜空气。”龙延霆一本正经开口,“亲密的行为,可以等你好了以后,补回来。”
蓝哲伸出手,试探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我不懂怎么安慰人,只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想守在你身边。”
鹿晓雅笑着握住他冰凉的指尖,
“你这个冰块,总是会用最朴素的语言,说情话,莫不是有这方面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