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明生踏入讲经堂，刚迈过门槛，屋里几道交谈声忽然变小。
“某位大人物终于来了啊。”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引起几声低低的窃笑。
伊明生看见柳蜜坐在角落，旁边空着几个座位，便走去在她身旁坐下。
“你来了。”柳蜜的声音很轻。
“嗯。”
柳蜜从袖中取出几页纸递过来：“最近几日的笔记，你先看看。”
伊明生低下眼，瞧见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清秀：“谢谢。”
门口陆续进人，有人从她们身旁经过，刚要入座，又很快将椅子往外挪了半寸。
伊明生拧眉看向那人。柳蜜低着头，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柳蜜身旁的座位慢慢又坐满了人，但周围的面孔似乎换了一轮。
年子新姗姗来迟，踏入经堂。
“公羊教习临时外出，最近的实战课由我来代。所有人去演武场。”
屋内一片嘈杂，弟子们交头接耳起来，时何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动了动。
伊明生将笔记收好，轻轻地拍了拍柳蜜的手。
“走。”
……
演武场上，年子新站在台边翻开名册：“柳蜜，对河丈明。”
柳蜜从伊明生身旁走出，径直上台。
一个高壮男子站在台上，身形高大，脸蛋白净，眉眼间却杂着几分匪气。
“别丢脸。”时何为微抬下巴，看向河丈明。
河丈明颔首回应。
“开始。”
年子新一抬手，河丈明已扑至柳蜜身前，冲她挥出一拳。
柳蜜连忙侧身躲过攻击，身形一避，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台下的起哄声大了起来。
“左——打左边啊！”
“柳蜜你行不行啊！”
听到这些话语，柳蜜皱起眉心，随即加快了攻势，左手化刃，迅速向河丈明的肩颈砍去，被他斜身躲过。
河道明收拢五指，一拳夹杂着劲风，朝她迎面砸来。
她赶紧抬手格挡，不料河丈明突然变招，由砸变抓，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扯。
顿时，柳蜜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河丈明，胜。”年子新低头记了一笔，“下一场，伊明生，对河丈明。”
柳蜜站起来，拍掉衣袍上的灰，走回伊明生身边：“小心。”
伊明生点了下头，走上台。
河丈明勾了一下嘴角，朝她抬了抬下巴。
“开始。”
年子新刚落下手，他便闪身冲来。
伊明生轻晃身形，河丈明冲上来的一掌落了空，她随即扫出一道鞭腿。
“砰。”
河丈明整个人飞下台，闷响一声砸在地上。
场内顿时安静。
“伊明生，胜。”年子新的声音响起。
伊明生背过身，正要转身下台。
“等会儿。”
时何为的声音穿过人群，“我来跟你打。”
伊明生偏头看去，见时何为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嘴角紧紧绷直。
“今日的配对已经结束。”年子新合上名册。
“加一场。”时何为说。
无数目光投来，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嘈杂声渐渐涌起。
年子新看了时何为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节课继续，都散了。”
时何为没动，目光从年子新身上移到伊明生身上，停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踹了一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河丈明：“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演武场。
“走吧。”柳蜜走近比台，接伊明生下场。
两人沿廊道往舍所方向走。
“你好厉害。”柳蜜弯着眉眼，“我就知道他们是瞎说。”
伊明生一言不发，走了一段，突然开口：“我把你扯进来了。”
柳蜜愣神，随后又笑了起来。
“不是你把我扯进来，而是我自己要进来的嘛。”她拍了拍伊明生的背。“而且我也不喜欢那几个人。”
伊明生没再说话，一路送她到西舍门口。
西舍亮着一排排窗子。白光点点，人声从里面涌出，凑成了一片声浪。
“柳蜜！”一个女声从楼道里传来。伊明生偏头看去。
是上次坐在柳蜜身旁的那个女孩。
“凛兰！你终于回来了！”柳蜜从伊明生肩旁走出，跑过去拉住对方的手。
凛兰看着她，目光带着关切：“走，我给你带了东西。”
她扯着柳蜜往楼道里走，两人的身影很快被转角处吞没。
伊明生站了一会儿，听着她们的脚步声淡去。转身走去了另一条道路。
东舍在相反的方向，路上冷冷清清，风从草地吹过来，卷着几片枯叶。
伊明生推开房门，突然顿住。
东西不对。
书架上两个瓷瓶挨在了一起，不是她之前所摆的位置，显然被人动过。
她快步走到书架前，将丹药倒出，一粒粒细细闻去。
丹药闻起来没有问题，但是数量上少了几粒。
伊明生将丹药装回，又开始拉开了抽屉，发现里面一片凌乱，少了一样东西。
她从珍兽苑带出来的那块旧令牌，不见了。
伊明生木然地站着。
这才短短几日，她的房内便遭遇了两次闯入。
她赶忙从袖中取出灵玉，往里注入一丝灵力。
“伊明生？”林渔欢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有些沙哑。“怎么了？”
“有人闯入了我的房间，江长老给的丹药被拿走几粒，抽屉里的东西也少了一件。”
林渔欢沉默了一会儿。
“东西少了什么？”
“一枚旧令牌，上面有珍兽苑的标识。”
“门窗有无痕迹？”
“没有。”
“锁呢？”
“完好无损，像是用钥匙或者术法打开的。”
林渔欢没有再问。灵玉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响。
“林教习？”
“我在。”
林渔欢放低了声音：“我很忙，过来不了。”
“丹药你先别吃了，令牌的事我会去查，你自己多加小心，别去人多的地方……”
“林教习。”
“嗯？”
“你那边还好吗？”伊明生轻声问道。
灵玉那头没有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渔欢才缓缓开口：“还好，只是最近事多，我脱不开身。你那边……能自己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伊明生握着灵玉，浅浅地呼吸着。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