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蕾和陈雨俭听钱依贝问她们这也算是千里寻母了吧?分别感叹道:“是啊,本来我们跑几十里地就可以去见她,想不到现在要跑几千公里去寻她。”“造化弄人,这千里奔波如果真能够见到她,那也算老天还是眷顾我们,怕只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魏爷爷不可能随便说你们的生母在越县。”钱依贝宽慰陈雨俭。
陈雨俭摇摇头:“吉人?吉人还会遭受那么多苦难吗?我有个预感,她即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处境也不一定会好,好的话魏爷爷也用不着演这样的一场戏。”
“妹妹,我倒是认为我们的妈妈活得很好,魏爷爷之所以要演这样的一场戏,完全是为我们的生身父母着想。”陈雨蕾有不同的看法。
陈雨俭皱眉:“为我们的生身父母着想?如果她和他都还是好好的,用得着演这样一场戏吗?现在可是大晴天,法制社会,谁还敢轻易取一个人的性命?”
“妹妹,你考虑问题有的时候就是太极端,认为好就好到极致,认为坏就坏到极致。没错,现在不是阴云密布的年代,法制已经相当健全,但不能保证没有穷凶极恶之人。对于周仁瑜和周康来说,如果威胁到他们的生死,威胁到他们周家的生死存亡,肯定会孤注一掷。所谓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争的就是你死我活。”陈雨蕾现在说话比陈雨俭还要会用成语。
陈雨俭还是坚持己见:“威胁到周仁瑜和周康的生死?威胁到周家的生死存亡?可能吗?我们的生身父母如果活着大不了出来指责他们如何的阴险毒辣,连父子之情兄弟之情都不顾,想要置亲生儿子于死地。如果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周仁瑜和周康最多受到道德层面的谴责,连刑责都不用承担,更不至于被判死刑。要说周家的生死存亡,更加谈不上,你不要危言耸听。”
“妹妹,不是我危言耸听,你想想,周仁瑜和周康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对待我们的生身父母?说明我们的生身父母一定掌握了他们的滔天罪行。滔天罪行,没错,周家一定罪恶滔天,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至于我们的生身父母是怎么掌握那些滔天罪行的?一是自己长大以后收集的证据,二是我们生父的生母,就是周仁瑜的前任告诉的我们生父,甚至有可能把十足的证据交给了我们的生父,而我们的生父又和我们的生母一起藏匿了这些十足的证据。”陈雨蕾说得有板有眼。
陈雨俭还是不服气:“你这是电视剧看多了,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事情,即使存在,也不可能发生在我们的生身父母身上,因为他们两个只是恋爱脑。”
“妹妹,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们的生身父母,到底怎么样算是恋爱脑?你懂吗?你自己没有真正谈过恋爱,没有付出过真感情,不要随便拿恋爱脑这个词来说我们的生身父母。”陈雨蕾动了怒。
钱依贝见状,从后座伸过手来分别捅了捅陈雨俭的腰和陈雨蕾的腰,轻声说:“这是在长途汽车上,你们两个不要打嘴仗。”
由于钱依贝她们乘坐的长途汽车座位都是两个人一排,陈雨俭和陈雨蕾就坐在一起,钱依贝坐在后面的一排。
这个时候刚好到了高速服务站,大家下车去方便。陈雨蕾等陈雨俭方便好之后拉她到一边,让她打开手机度一下,什么是恋爱脑?
陈雨俭平时很少去度这样的内容,但一见陈雨蕾沉着脸,只得打开手机度“恋爱脑”。
陈雨蕾让陈雨俭把度的内容读给她听,陈雨俭只得小声朗读:“恋爱脑,网络流行语,指一种爱情至上的思维模式,表现为恋爱中将全部精力投入感情并围绕恋人构建生活。这类人群常为维持关系做出重大让步,如放弃职业机会或频繁妥协。”
“你说,这是你理解的恋爱脑吗?”陈雨蕾问陈雨俭。
陈雨俭脸一红,低低的声音回答:“我还以为是脑残一类的呢。”
“你还以为是脑残一类?你现在撒谎都不舌头打结了?好,我来替你回答,你陈雨俭的恋爱脑就是好色,他们的眼里只有爱啊情啊什么的,都是低级的下流的,都没有你陈雨俭高尚,你陈雨俭处处以事业为重,时时为别人着想,是大众的救世主。而我和小青那样的感情,你也认为是恋爱脑。我们生身父母那样的感情,你也认为是恋爱脑,他们未婚先有了我们,你更加认为他们只是食色男女,是也不是?”陈雨蕾喝问陈雨俭。
陈雨俭不敢正眼看陈雨蕾,嗫嚅着低声回答:“我、我、我也是想当然、想当然嘛。”
“我告诉你,你一直纠结着要寻找到他和她,想要问问他和她为什么要生下我们?生下我们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我却反对去寻找他和她,因为既然他和她抛弃了我们,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寻找他和她。但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寻找他和她,因为我佩服他和她义无反顾的爱,爱就是要果断地投入,彻底地投入,否则那不是爱,那只是好感,你懂吗?”陈雨蕾咄咄逼人,说得陈雨俭抬不起头来。
钱依贝过来相劝:“好啦好啦,都是自家姐妹,没必要那么较真。”
“都是自家姐妹没必要那么较真?贝贝姐,正是因为自家姐妹,才需要那么较真。你知道吗?她如果带着这样的偏见去找寻我们的生身父母,即使找到了,她还是会问他和她,为什么要生下我们?没错,按理他和她在没有明媒正娶的情况下不能生下我们,可是有许多事情是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是感情动物,会有冲动的时候,也会有犯错误的时候,更会有被迫犯错的时候,就像我,被迫有了恩恩。有了恩恩是我的错,但我能一错再错,和恩恩一起去死吗?当然,我也想到过死,是你们劝我要活下去,是你这个妹妹救了我。但你如果心里还有这样的偏见,你还不如不救我。你如果心里还有这样的偏见,你还不如不要去越县找她,呜呜呜……”陈雨蕾越说越激动,说到激动处,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啜泣了起来。
陈雨俭站在一边显得手足无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钱依贝见状,过去扶起陈雨蕾,轻声安慰她:“车子马上要开了,我们先上车,到越县再慢慢说,姐妹之间还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
“贝贝姐,让你见笑了。”陈雨蕾掏出纸巾擦干泪水,上了车。
钱依贝见陈雨俭还站在原地,过去喊她:“在这个问题上你不要倔强到底,蕾蕾她说的没错。我告诉你,我就在等一个恋爱脑来爱我,如果有一个真正的恋爱脑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毫不犹豫投入到他的怀抱,即使是飞蛾扑火,我也心甘情愿。”
“你想飞蛾扑火?怕是那火在你面前连燃烧的勇气都没有吧?嘻嘻。”陈雨俭笑出了声,和钱依贝手牵手上了车。
见陈雨蕾已经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钱依贝示意陈雨俭不要打扰她,同样坐下闭目养神。三个人很快睡着,毕竟折腾了两天一夜。
到了越县,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多钟。
钱依贝、陈雨俭、陈雨蕾依次走出越县长途汽车站,钱依贝回头问陈雨俭,是先吃点东西还是先找个旅馆休息一下?
陈雨俭刚想回应钱依贝,突然身后传来陈雨蕾的哭喊声,回头一看,呆愣在了那里。
“妈妈,你是我们的妈妈吧?”
钱依贝见陈雨蕾抱着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喊,陈雨俭又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知道发生了大事,赶紧冲到陈雨蕾的近前。
见陈雨蕾紧紧抱住的那个妇人同样紧紧抱住陈雨蕾在哭喊,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清她喊的话,只得回头用手招呼陈雨俭过去。可陈雨俭的双目紧紧盯着陈雨蕾和那个妇人抱在一起哭喊,根本看不到钱依贝招手的动作。
好在这个时候还是凌晨四点多钟,长途汽车站只到了一辆客车,其他的乘客下车都离开了汽车站,车站工作人员都还没有正常上班,陈雨蕾和那个妇人相抱的地方又离门卫较远,所以一下子没有其他人过来围观。
“妈妈,你快起来,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说。”陈雨蕾很快冷静下来,她搀扶起那个妇人离开原地,朝大街上走去。
钱依贝赶紧过来拉起陈雨俭紧跟上去,跟到车站附近的一个旅馆前,陈雨蕾回头对钱依贝说:“贝贝姐,麻烦你过去开一个房间。”
“好。”钱依贝过去很快开好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钱依贝这才看清,妇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蓬头垢面,一身衣服上前前后后写满了字:“寻找我的两个孩子!”
陈雨蕾搀扶被她喊作“妈妈”的妇人在床上坐下,然后把那妇人举过的一块牌牌举到陈雨俭的面前,牌牌上同样写着那几个大字:“寻找我的两个孩子!”
“妈妈!”陈雨俭扑倒在那个妇人的面前,失声痛哭。
陈雨蕾去到卫生间用温水打湿一块毛巾,出来轻轻擦拭妇人的面颊,为她拢好头发。
妇人自从陈雨蕾跪在她的面前抱住她哭喊“妈妈”之后,除了一开始同样抱住陈雨蕾低声哭喊了一阵,自始至终显得很平静,很顺从。
为妇人擦拭好之后,陈雨蕾和陈雨俭一起跪在妇人的面前,轻声问她:“妈妈,你日日夜夜坐在车站出口处寻找我们姐妹两个吗?”
妇人没有开口回应,拿眼偷偷瞄了一下钱依贝。
陈雨蕾对妇人说:“妈妈,这是我们姐妹两个的贝贝姐,她是大律师,没有她,我们姐妹不可能有今天,也不可能寻找到你。”
妇人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和陈雨蕾、陈雨俭一模一样的一双杏眼再次瞄了瞄钱依贝。
钱依贝现在看清了妇人的貌相,除了她年纪大一些,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之外,简直就是陈雨蕾和陈雨俭的翻版,于是她跪了下去,跪着对妇人说:“阿姨,你尽管放心,我虽不是你亲生,但我和蕾蕾、俭俭情同手足,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我们是先找到宋明阳爷爷,然后又找到魏大雄爷爷,是魏大雄爷爷告诉我们你在越县,我们才寻找到这里。”
“宋明阳?宋明阳?魏大雄?魏大雄?”妇人嘴上喃喃。
陈雨蕾双手紧紧握住妇人的双手说:“妈妈,现在我们已经团聚,你什么也不要怕。”
“妈妈,我们已经长大,一切有我们呢。”陈雨俭伸过双手同样紧紧握住妇人的双手。
见妇人还在犹疑中,钱依贝说:“阿姨,现在的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晴朗,你不用再担心有坏人害你害蕾蕾和俭俭。”
“你们真的是我的两个女儿?我当时候生下的是两个女儿?我当时候生下的是两个女儿?”妇人抽出双手颤颤巍巍去触摸陈雨蕾和陈雨俭的额头。
“妈妈,我们就是你的女儿,你的双胞胎女儿。”“妈妈,你当时候生下的就是我们,我们双胞胎姐妹。”陈雨蕾和陈雨俭的头紧紧地贴到妇人的膝盖上。
妇人颤颤巍巍的双手紧紧拢住陈雨蕾和陈雨俭,痛哭流涕:“你们是我的女儿,我的两个女儿,我的双胞胎女儿。”
钱依贝退出房间,留母女三人互诉离散之苦、重聚之乐。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哭过一阵之后,妇人再次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陈雨蕾、陈雨俭好一阵,然后让她们起来一左一右坐到她的身边,向她们姐妹讲述自己的遭遇以及得到魏大雄救助之后她坐在越县长途汽车站日日夜夜寻人的境况。
妇人告诉陈雨蕾、陈雨俭,她叫宋彩霞,和她们的生父周健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周健和宋彩霞虽不是真正的同村人,宋彩霞又要比周健小两岁,但周健从小寄养在宋彩霞的堂伯家,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宋彩霞家里穷,穷得连三餐饭都吃不饱,连衣服都穿不暖。而周健时不时有城里的人去看他,给他带去好吃的好穿的。周健总会偷偷地拿好吃的糖果糕点以及洋袜子洋手套等给宋彩霞送过去,宋彩霞不敢要那些洋袜子和洋手套,但会接受那些糖果和糕点,偷偷地拿回家分给自己的两个弟弟吃,自己偶尔少少地吃一点尝尝味道。
这样两小无猜地长大,到了上学的年纪,因为宋彩霞是女孩,家里又穷,她的父母亲没有让她去上学。周健就在家里哭,满地打滚,说如果彩霞不去上学,他也不再去上学。堂伯没办法,只得报告给城里人,这个城里人自然是周仁瑜。
周仁瑜十分注重周健的学习,周健这个样子,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同意出钱让宋彩霞上学,那时候他的思想是周健有个陪读的孩子也好,将来等周健长大了,这个农村女孩可以作为服侍周健的贴身丫头。这从另一个侧面可以说明,周仁瑜的思想始终停留在以前的年代,以为周家终有一日还可以独霸一方,还可以恣意妄为,还可以妻妾成群,奴仆满屋。
可是好景不长,两个青梅竹马的孩子很快被周仁瑜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