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会儿，拐弯处是一段没有路灯的窄路，两侧是高高的围墙，月光把墙顶勾勒出一道模糊的白线。
西柠刚踏上这段路的石板，前头忽然涌过来一团黑雾。
那东西没有实体，轮廓模糊得像泼开的墨，只有伸出雾外的四肢是清晰的血族肢体，惨白的手指，指甲尖锐泛着不正常的暗色。
它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西柠面前，五指朝她面门狠狠抓下来。
西柠心头一凛，身体比脑子快，猛地一个后仰，苍白的五爪从她鼻尖上方擦过去，指风刮过她脸侧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麻意。
她借着后仰的势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黑雾的攻击落空，它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疑惑，像是没想到她能躲开。
很快它又动了，这次那只苍白的手改变了方向，五指并拢朝下劈，对准她的肩膀砸下来。
西柠脚尖一转，整个人往侧面旋了半圈，身体贴着那只手臂擦过去，绕到了黑雾的后方。
石板地面被她鞋底蹭得响了一声。
她站稳之后嘴唇微动，是今天刚学的净化咒。
它慢慢转过身来，那些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晃了晃，发出一声粗粝的笑。
“没用的。”
它张开五指，再次朝西柠袭来。
西柠后背瞬间绷紧。
但她不慌不忙，嘴唇动得更快。
咒语几乎是在黑雾袭来的瞬间就发动了。
一道极淡的光从她飞出，准确打在黑雾身上。
黑雾猛地一颤，那团模糊的轮廓剧烈扭曲起来，它张开了嘴，但声音还没发出，整个雾体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迅速向两侧溃散。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连西柠都被惊到了。
西柠站在原地，指间残留着一阵灼痛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皮肤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隐隐发热。
甩了甩手，那点灼痛才慢慢退下去。
黑雾消散后，地上只剩下几截干瘪的肢体。
苍白手指蜷缩，指甲暗色，皮肤已经失去了水分，变得和枯树皮一样，干裂皱缩，贴在石板地面上。
西柠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几截肢体上。
这种死法她见过。
游戏里各男主英雄救美的约会剧情里出现过几次，那些被解决掉的反派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她记得游戏里有提过，这是另一支血族旁支的特征——激进派。
他们和学院里那些循规蹈矩的血族不同，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但奇怪的是，这支旁支应该到剧情中后期才会出现，现在才开学没几天，他们怎么盯上她的？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道净化咒的效果好得有点过头了。
安夏教她的时候说过，净化咒只能驱散微弱的黑暗气息，对实质性的攻击没什么用。
可刚才那一下，那团神秘黑雾几乎是瞬间就被打散了，而且那股灼痛感也不是普通施法后会有的反应。
如果她不是知道原女主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她都要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藏着什么潜在的特殊力量。
西柠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她重新把目光落回地上的干瘪肢体上，正准备再凑近一点仔细看看——
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脚步声，踩在石板地面上很有规律，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西柠回头，序沉一袭矜贵得体紫色学院制服，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薄荷蓝的短发被夜风撩动，墨绿眼眸微垂。
目光先扫过地上的干瘪肢体，然后才移到她脸上。
他面色冷静问：“你没事吧？”
西柠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裙摆上沾到的灰，摇了摇头。
“没事，已经解决了。”
序沉走上前两步，蹲下身，视线在那几截干瘪的肢体上扫了扫，没有用手碰，从制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
袋子表面什么花纹也没有，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单手撑开袋口，那几截干瘪的肢体自发地缩小飞了进去，看的西柠心头一阵惊奇。
这就是游戏里说的魔器吗？好有意思！
西柠有些眼馋，眼巴巴的看着序沉将口袋魔器放回他自己的制服内衬口袋里。
看了西柠一眼，他学着序礼的样子左手平稳放在右胸口的位置冲西柠微微颔首：“感应到能量波动，过来看一眼。”他说，语气平淡，“你用了什么？”
“净化咒。”西柠眨巴眨巴眼睛，“老师教的。”
序沉听完，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墨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微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没说什么，只是朝她示意了一下方向，转身走在前面。
“边走边说。”
西柠跟上他，两人并肩穿过那段没有路灯的窄路。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没走多久序沉开口了：“血族不全是共和派。”
他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还有激进派和修正派，激进派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专门在暗处找机会下手，一个破坏和平，一个到处修正符合历史不容于世的事情。”
西柠听着，眉头皱起来：“他们为什么盯上我？”
序沉侧头看了她一眼。
“西柠小姐的体质特殊。”他说，“这个消息应该被人传播出去了，才会被激进派盯上。”
“传播出去？”西柠顿了一下，随即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金娜那张倨傲不甘的脸，在会议室门口被拖走时还在瞪着她。
她不由得猜测开口：“金娜干的？”
序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也没有否认：“不出所料的话。”
西柠心里一阵无语。
金娜已经被除名了，临走前还要给她挖个坑。
她垂着眼，脚下踢开一块小石子，石子滚了两圈落进路边的草丛里。
“真是没完没了。”
序沉没接话，步子没停，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s-0教室的灯光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了。
序沉推开教室的门，侧身让了一下。
西柠走进去，教室里人都在，长桌边坐了一圈，第五明聿坐在第一排桌子上，手里正转着一支笔，看到她进来时笔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