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
西柠说完后序礼没立刻接话。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墨绿色的眼眸微微涣散，细框眼镜后的目光没有焦距，呼吸也乱了几分。
隔着一臂的距离，西柠能清楚地听到他呼吸急促，带着一丝颤抖。
西柠打量了一番序礼，拧眉疑惑。
似乎是察觉到西柠在看他，攥着文件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白，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一道细长的折痕。
西柠注意到了，有些不明所以，但心里多了一层警惕。
出于担心和协议合作关系，她往他那边挪了半步，隔着两步远的位置站定，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担忧：“序礼执事？你没事吧？”
他没回答。
呼吸声更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水蓝色的发丝垂落在他脸侧，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西柠心头浮起一个猜测。
他不会是有幽闭恐惧症吧？
电梯确实不大，空间狭窄，密闭感强，对于一个常年待在开阔空间的贵族来说不太适应也正常。
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脸上的担忧掺了几分警惕，万一他是装的，她靠太近反而吃亏。
电梯下行平稳，轻微的机械声填充着安静的空间。
过了一会，序礼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他直起身，扶着额头的那只手放了下来，细框眼镜后的墨绿色眼眸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从容。
他侧过头来看她，唇角微弯，语气温和如常：“多谢西柠小姐关心。”
西柠见他缓过来了，悄悄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毕竟刚才他没回答的时候，她以为他是真的身体不适，才靠近了两步查看，既然没事，那她还是离远点好。
序礼没有在意她后退的动作，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翻到某一页时指尖顿了一下，开口时语气随意：“下周的迎新舞会，西柠小姐有安排吗？”
西柠心头一动。
她还想着要怎么主动提起舞会的事，没想到他自己先开口了。
这正好是个机会。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尽量放得委婉：“那个舞会，我可不可以不参加？”
序礼翻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她，眼镜片后的目光带了一点意外。
“不参加？”他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为什么？”
西柠注意到他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步伐从容，似乎只是调整站姿，但她敏锐嗅到不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喜欢热闹。”她说，语气坦率，“人多的地方我不太适应。”
序礼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听完这句话，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他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看穿的意味：“西柠小姐在撒谎。”
西柠脸上一热。
血族这个识破谎言的能力真是让人无所遁形。
她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偏开视线，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点不太情愿的坦诚：“好吧，我是怕错过第二天的校园测验。”
这倒是真话。
序礼听完，眼里的意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以为然的从容。
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温和笃定：“那我可以给西柠小姐一个特权，舞会当晚你可以提前离场，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测验。”
西柠想要的不是提前离场。
她想要的是根本不参加。
“一定要参加吗？”她抬头看他，语气里带上了讨价还价的意味，“不能不参加？”
序礼的眸光微微眯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收窄了一瞬。
“西柠小姐……”他再次迈步走近，步伐不快不慢，却笃定不容她躲闪，“有事瞒着我。”
西柠心头一紧，往后退，刚退了一步，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电梯厢壁。
心头一咯噔，她一抬头，视线正撞上序礼整洁的执事领结，白色丝绸面料熨烫平整，边缘折得一丝不苟。
领结下方是微微鼓起的衬衫胸口，布料绷出流畅的弧度，带着克制而有力的轮廓。
西柠喉咙忽然有点干。
她飞快地垂下眼，目光避开那片被布料包裹的肌肉线条，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
序礼低低笑了一声，戴着白手套的手抬起来，轻轻抵在西柠左侧的电梯厢壁上。
力道不重，手套的白在金属灰色的厢壁上格外醒目，将她整个人圈在他和厢壁之间。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耳侧，声音带着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西柠小姐……”
话没说完。
叮咚。
电梯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灯光从外面透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暗影。
西柠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不耐烦的熟悉声音从电梯外传来，带着明显的不爽。
“喂，你们在干什么？”
沈叙白站在电梯外，橙绯色的碎发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扎眼，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先是落在序礼那只撑在厢壁上的手套上，又移到西柠被圈在中间的位置，最后落在序礼脸上，眉头拧成一个不悦的结。
西柠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了一下，一把推开序礼，低头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经过沈叙白身边时，手腕忽然一紧。
西柠皱眉，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瞪他：“放手。”
他嗤笑了一声，掌心收得更紧了一些，指腹扣在她腕骨上，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他指节微微凸起的力度。
“既然要追求刺激，”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懒洋洋的，目光落在电梯里的序礼身上，带着明晃晃的挑衅，“那不如贯彻到底咯。”
西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沈叙白已经手腕一翻，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一步。
力道不重，但方向明确，她直直撞进他的怀里，微凉的体温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沈叙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目光看向电梯里的序礼，嘴角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她自己投怀送抱的，你可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