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沉显然没注意到她表情里的那点勉强，他低下头翻开教材，指尖划过纸面，开始给她讲解第一节课的内容。
西柠坐在对面，听着他平稳的讲解声，目光落在他握着笔的那只手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怕是要比她想得难熬多了。
“魔法基础篇共分十二个章节，涵盖咒语发音规则、魔力运转路径和基础施法框架。”他抬眸看了西柠一眼，“正常教学进度是一个学期，一个月内全部掌握，需要高效专注。”
西柠点头，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序沉讲课和序礼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目光都很少在她脸上停留，全程落在教材或她笔尖划过纸面的位置。
他语速不快不慢，遇到关键节点会停下来等她记完，确认她没有疑问才继续往下讲。
讲到第三个章节时，西柠举手。
“这里，魔力运转路径如果反向走，效果会不一样吗？”
序沉顿了一下，目光从教材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反向走属于进阶用法，基础篇不讲。”
西柠哦了一声，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箭头，又抬起头：“那如果我把发音节奏拆开，分两段念，是不是能缩短施法前摇？”
序沉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你刚才听一遍就记住了？”
西柠眨了眨眼：“嗯，你讲得清楚。”
序沉垂下目光，翻到下一章，继续讲。
但接下来每讲完一个段落，西柠都会提出两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知识点延伸的边缘，不偏不倚地戳中进阶篇的内容。
她问完还会自己总结，手里的笔在纸面上唰唰地写，写完抬头看他，目光明亮：“是这样吗？”
序沉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对。”
一个下午的时间，十二个章节全部过完。
西柠把笔记本合上，揉了揉手腕，长长呼出一口气：“基础篇学完了，接下来是不是上短程实践？”
序沉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很清楚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把基础篇吃透，半年。
而眼前这个少女，只用了一个下午，还能举一反三地问出那些他当初花了三个月才摸索出来的问题。
他原先对她的看法，只是一个血液很香的人类，柔弱、需要庇护、暂时有用。
现在这个标签被彻底撕碎了。
“西柠小姐。”序沉放下笔，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是他在整个下午里最正式的一次，“我想收你做学生。”
西柠正在翻笔记本找空白页做复习笔记，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序沉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认真，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热切，和她平时看到的那种克制冷淡完全不同。
她心头没有意外，序礼前车之鉴在先，她早知道自己的学习天赋藏不住。
但问题在于——序沉容易失控。
上次在实验室里他舔她手指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那副样子分明就是被她的血逼得快疯了。
他今天倒是克制得很好，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可她不敢保证这种克制能维持多久。
西柠放下笔，干脆利落地摇头：“不了。”
序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理由。”
“我现在是序礼执事的学生，并不想再多一个老师。”西柠说完这句，看到序沉的表情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容易失控，我怕。”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
序沉张了张嘴，大脑空白了一瞬，喉咙里那句“我今天打了抑制剂”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指节绷紧又松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淡了几分：“既然你已经掌握了理论知识，接下来就快进到实践课程。”
西柠愣了一下：“现在？”
序沉站起身，把教材合上搁到一旁，转身朝自习室靠墙的一面落地镜走去。
镜面很大，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边框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表面泛着冷光。
他在镜前站定，抬手按在镜面上，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镜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进来。”他说完，率先迈步跨进了镜面，整个人消失在涟漪里。
西柠啧了一声，这人被拒绝后还挺小气的，直接跳过了休息的环节。
她认命地站起身，走到镜前伸手碰了一下镜面，指尖触到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吸力，把她整个人往里一带。
眼前一花，脚下一实。
西柠站定后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脚下是平整的地面，头顶是柔和均匀的光源，没有墙壁，没有尽头，目之所及全是纯白，空旷得让人心头一紧。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面镜子的轮廓还在，镜框在白色空间里微微泛着银光。
“空间大小取决于进入者的魔法天赋等级。”序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薄荷蓝的短发在白色光线下泛着冷调，“这里是我常用的训练场。”
西柠嘴角抽了一下。
一眼望不到边界的空间，意味着序沉的魔法天赋等级高得离谱。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句“你这天赋是不是有点超标了”吞了回去。
序沉抬手，掌心朝上，一团浅蓝色的光在他掌心里凝聚成形。
“基础篇里最常用的攻击咒语是光束冲击，防守咒语是力场屏障。”他手腕一翻，那团蓝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他身侧的地面上，炸开一小片白色光晕，“准备好了吗？”
西柠心头那股战意被他这一手激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序沉动了。
西柠的视力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她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她视野里消失，紧接着左侧空气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她的身体比脑子快，腰腹一拧，整个人往右侧翻了出去。
一道蓝光擦着她耳侧飞过，撞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还没站稳，第二道攻击已经从正上方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