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赵立柱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因为惊讶而尖细起来，拔得极高。
黎爻捡起地上的棉签碘酒，走出猪圈门。
“对呀，好了。”
赵立柱瞪大眼睛去看猪圈，角落里十二只小猪仔委委屈屈，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小铁盆，耐心的数了三遍。
确定是二十四个蛋蛋。
赵立柱又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他记得自己出门前确定看了时间是早上八点四十，走路过来算十分钟，这会儿八点五十五分。
五分钟？
这还不算自己拉拉扯扯的跟黎爻黎献劝说的时候。
就把十二只猪都劁完了？
赵立柱原本还想着给搭把手呢，结果，端着盆子毒站了一会儿，就好了。
赵立柱将手里的铁盆放在猪圈水泥围墙上，老胳膊老腿灵活得很，直接跨了进去。
他不死心，想要去确定被劁了的猪的状态。
那群猪仔看赵立柱进来了，而黎爻则是走出猪圈的姿态，故而对上赵立柱就没有了刚刚委屈巴巴又听话的老实样，立马呃呃的尖叫起来，还四处跑动想要躲开赵立柱去抓它们的手。
赵立柱面对这个情况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驾轻就熟的，但是刚刚看过了猪仔在黎爻面前的乖顺姿态，这会儿心里老不得劲了。
难不成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猪，愣是没有人家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厉害？
这群猪，难不成还认国外的学历？
赵立柱想，他应该多读书的。
手上抓空好几次，赵立柱弯着的腰有些顶不住。
黎爻回头轻啧一声，那群在猪圈里头四散乱跑的猪立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赵立柱直起腰身，捶捶后腰，看见猪仔子们老实了，即使是没有听到黎爻的声音，也不认为是自己的本事，反倒是立马转身看向黎爻。
“小爻，赵爷爷想看看这些猪仔的创口。”
劁猪的创口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创口的形状、大小以及留学量，都可以表示劁猪的手艺，以及猪的状态。
不过，猪的状态倒是不用确定了。
在猪圈里头乱跑这一阵，简直生龙活虎的。
“排队，去！”
黎爻抬手一指，那些小猪立马又哒哒哒的倒腾着四条腿跑到了赵立柱面前排队。
赵立柱这下是真的信了，面前这些猪整齐排队过来，朝着他转身，撅起屁股抬腿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平静接受的诡异感，低下头认真的去看猪仔的创口。
只见那如同细线一般的伤口极其周围抹着碘酒，不见血迹。
这得是多少年的老手啊。
赵立柱自认为自己的手艺也做不到这么好，让创口如此细小。
那些猪仔一个个的来，一个个的排队让赵立柱看。
赵立柱发现，这些猪仔的伤口位置以及创口大小居然诡异得一模一样。
服了，这下是真服了。
“小爻！你真是这个！”
赵立柱直起腰，对着猪圈门边上的黎爻竖起大拇指。
黎爻笑得实在是乖巧，“谢谢赵爷爷，那个……”
黎爻伸出手指搓一搓，她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干了活，就要收钱。
故而，黎爻笑得大方又期待，看着讨喜又可爱。
赵立柱见了朗声一笑，连忙从猪圈里头出来，将猪圈门关好了。
“给，赵爷爷给你最高的价钱，你这个手艺值！”
黎爻闻言，眼睛都亮了，“多少？”
赵立柱从自己的口袋里头摸出现金，“十块钱一只！”
十块钱一只确实就是实实在在的高价，现在劁猪一般都是五块的到八块，村子里头最多的就是五块。
毕竟赵爷爷走一趟也是辛苦。
那些个养殖场里头，大批量的劁猪，算起来能有一块钱一只就算是不错了。
黎爻闻言有些失落，劁猪原来这么便宜啊，她昨晚上在网上下单的螺狮粉都是十二块一包。
不过，黎爻也只是失落了一瞬。
因为她今天劁了十二只猪，积少成多。
也有一百二呢。
赵立柱拿出一张一百的，再拿出两张十块的，都是新票子，他平常跟猪肉摊的老板打交道人家直接是微信转钱。
用微信转钱比较方便。
一来不用开票子，直接有转账记录，就算是个凭证。
二来嘛，他们也不用担心收到了假币。
赵立柱手里有现金还是为了平常家里买菜出门啥的，但是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现在都时兴扫码支付了。
不过老一辈人手里都有现金，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数字，他们更喜欢实实在在手里握着的钱票子。
黎爻见着钱了眼睛都发亮，想要伸手去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洗手呢。
可不能脏了小钱钱。
“赵爷爷，我去洗个手先！”
黎爻拿着工具跑出去。
“行！”
赵立柱笑得慈祥，将要给黎爻的钱放在自己衬衫口袋里，端起小铁盆出去。
院子里，黎献帮着打开墙边的水龙头，黎爻就把劁猪小刀也冲洗一下，自己洗了手，将东西都归纳好，放进小桶里。
然后欢欢喜喜的跑向走出来的赵立柱。
“赵爷爷！”
赵立柱赶紧把钱给黎爻，“今天真是谢谢小黎师傅了啊！”
“不客气，赵爷爷下次也能找小黎师傅哈！”
黎爻拿到了钱，欢欢喜喜的展开看看，还对着天上太阳看看，她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个世界的钱。
赵立柱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回去看老伴儿差不多了。
翠芬奶奶生病了之后，赵立柱出门半个小时就急着回家去看看，生怕翠芬奶奶不舒服自己憋着。
“好，我一定跟村子里头的人说说，让他们都找你。”
黎爻实在是稀罕这个小钱钱，揣进兜里。
“那谢谢赵爷爷啦！”
“不客气不客气，今天小黎师傅也是让我老赵开了眼了，还能让猪仔子听话！”
赵立柱摆摆手。
劁了猪也没有其他事儿，赵立柱还打算送黎献他们回去。
黎献没让他送，“赶紧回去看看老大姐去，你们有啥事儿来找我啊！”
“行！那我也会去了，我不放心她。”
赵立柱端着一个小铁盆子的天宝往家里走，他家猪场的位置刚好就在黎献家里和他家中间的位置，出了猪场的拐角，三人就分开了。
赵立柱匆匆忙忙往家里走，看见家门口的门大开着，是邻居张丽君来了，正在屋子里头跟翠芬奶奶一起看电视呢。
“张姐来了啊！”赵立柱连手里的铁盆都没有放下，就进了屋子先看自己老伴儿。
人一进来先看见翠芬奶奶笑嘻嘻的还在吃花生呢，这才打招呼。
张丽君和刘翠芬都挺惊讶赵立柱回来这么早的。
“我听翠芬说，你不是带老黎家回来的孙女去你家猪场帮忙劁猪了嘛？这么快啊？我这进门刚坐下呢！”
张丽君稀罕道。
刘翠芬也好奇，还看见了赵立柱手里的铁盆。
“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