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没急着给薛怜珠回信。
这么多问题,每个都那么重要,他得亲口告知她。
以防薛怜珠听不懂,他要掰开揉碎了讲,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很忙,没那么多工夫写长信。
让人转告薛怜珠,“晚上回去再说,别耽误我公事。”
后半句话,传话的人哪敢原封不动回禀薛怜珠。
这可是将军的心头肉。
将军为夫人收拾衣裳,府里都传遍了!
薛怜珠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又有霍凛撑腰,比起之前,府里的人更敬重她。
回她的话,也要仔细斟酌措辞。
道:“忙完公事将军就回来。”
京城要来人,霍凛肯定比之前更忙,抽不出时间回信,薛怜珠没有多想。
如果可以,她希望霍凛忙得天昏地暗,不要再回来!
薛怜珠的期望,注定落空。
霍凛再忙,也日日回府,有时半夜才回来,歇一两个时辰又走了。
他回来时薛怜珠已经睡下,走时人又没醒。
霍凛搬进客院的时候,用的理由是,他要指点薛怜珠,不让她出错。
还要培养“感情”,不让外人看出不妥。
可他实在太忙,连话都难说上半句。
除了能见薛怜珠一面,什么也干不了。
在薛怜珠看来,这是做戏的一环。
霍凛是进了屋,但睡的一直是软榻。
软榻是那天过后,她命人放在屋里的。
他没拒绝。
只是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霍凛坐在床边,她被吓了一跳。
结果被霍凛警告,睡觉不准说梦话,会吵到他。
那事已经过去了几日,薛怜珠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梦话。
甚至还怀疑,是霍凛在倒打一耙!
可在月荞和云芷看来,就是将军深爱夫人,不管多累都要回府看夫人。
不然在军营歇下,还能多点时间养精蓄锐。
云芷又往青州去信,回禀这个好消息。
照这么下去,夫人怀上孩子,指日可待!
……
一月时间眨眼就过,京城派出的人也到达了边关。
为首的人薛怜珠确实认识。
是六皇子,萧越。
和谢云舟乃至交好友。
私下里,她和六皇子见过两次,每次都有谢云舟在场。
他们好友闲谈,她便在旁边吃茶点,看风景。
偶尔话头落在她身上,她才会插两句话。
薛怜珠认识六皇子,但若细算,他们并不熟。
边关城外,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一处。
女人身姿婀娜,站在着盔甲,高大威严的男人身边。
衣袂飞扬,发髻上的流苏步摇也在轻轻摇曳,姣好的芙蓉面淡扫红妆,又娇又媚,着实动人。
她只是站在那儿,着一身水绯罗裙,便是绝代风华,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薛怜珠到边关后,第一次露面。
见了她的人,无一不惊叹,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霍凛娶了绝色美人。
还是该羡慕薛怜珠,凭美貌嫁了位高权重的大将军。
看清绝色佳人的模样,六皇子震惊不已,连忙从马车下来。
顾不得风度,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薛怜珠?”
“你怎么在这?”
六皇子语气焦急,连问了几个问题:“知不知道阿舟找你,都快找疯了!”
霍凛长臂一抬,拥着薛怜珠削瘦的肩,让她往自己身边靠。
同时,拉开了和萧越之间的距离。
“内子胆小,殿下莫惊着她。”
萧越这次来边关,目的之一就是恭贺霍凛新婚。
出发之前,只知道霍凛娶了个身份卑微的孤女。
孤女空有美貌,除此之外,便一无所有。
方才,他远远看到霍凛身边站着个女人,便知那是他的新婚夫人。
没想到是薛怜珠!
萧越握了握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一时失礼,还请霍将军莫见怪。”
霍凛揽着薛怜珠的肩膀,是保护、占有的姿态。
“有何疑问,殿下可问我,莫吓到我夫人。”
夫人……
萧越听得眼皮直跳。
这要让阿舟知晓,他定亲多年的未婚妻嫁为人妇,也不知会不会气病!
萧越了解自己的好友。
谢云舟脾气谦和,为人克制内敛,最是循规蹈矩。
但他早把薛怜珠当成了他的夫人。
如今被夺走了妻子,他能不恨?
可霍凛也不是好惹的,阿舟便是追了来,恐怕也抢不回薛怜珠。
一时之间,萧越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怜珠不想杵在城门口,被无数道视线打量。
胳膊微动,碰了碰男人。
霍凛勾唇,安抚地握了握薛怜珠的手。
又很快松开。
要不是萧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二人身上,这个小小的动作,可能就错过了。
这么亲密又熟稔的举动,霍凛这样的人,真的装得出来吗?
还有薛怜珠,竟也没有不适和抗拒,身体还无意识偏向霍凛。
仿佛她和霍凛已经做过无数遍……亲密之事。
萧越心下一沉。
若真是如此,就没回转的余地了。
阿舟该怎么办?
“府中已经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殿下,请!”
萧越有很多话想问。
薛怜珠是如何离开的京城,又如何来的边关,与霍凛攀上关系。
据他所知,薛家和霍家并无来往。
霍凛倒是进京过几次,但也是为了公事,很快便离开。
不可能和薛怜珠扯上关系。
这一年萧越受君命四处巡查,在京城的时候不多。
上次回去,还是为了喝谢云舟和薛怜珠的喜酒。
结果,大婚当日喜轿上的人是薛知宁。
谢云舟当场扔了红绸,出城去找薛怜珠。
庄子里没人。
谢云舟才知自己被薛谢两家,联手欺骗了!
他没回城,直接去了外地。
萧越不久前收到消息,谢云舟去了青州。
那是霍凛的老家。
或许,阿舟真查到了线索,也不知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萧越暂敛心神,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转身上了马车,要随霍凛一行人进城。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透过半开的车窗,萧越的视线落在了那处。
薛怜珠提起裙摆,准备踩着凳子上马车。
她穿得隆重,动作有些慢。
霍凛扫视周围,有很多人在看薛怜珠。
这让他心里不满。
总觉得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外人看了去。
上前一步,将她打横抱起,直接送进车厢。
薛怜珠脸皮薄,没忍住低骂了句,“霍凛,你发什么疯?”
霍凛当然不会说实话,“慢腾腾的,像个王八。”
薛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