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龙案前,看着眼前堆满的奏折,愣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批阅。
从前,他羡慕这个位子,可真的坐上了,才知晓这位子有多重。
每日有批阅不完的奏折,操不完的心。
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就连适才对太后的抱怨,如今瞧着这些奏折,都觉得无关紧要了。
他冷不丁地想起了凤青阳那双眼睛,稍稍愣神后,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很清楚,双生子是有心灵感应的,如今他偶尔出现的执念,全因顾辞瑾。
他心中始终放不下的,也渐渐地影响到了自己。
不知道为何,苍栎突然找到了报复顾辞瑾的法子。
那便选秀,让他的内心也陷入不平静。
反倒是凤青阳为了躲他,不让她去边关,她竟然去了骊山。
她还真是机灵的很,知晓他初登大宝,无暇顾及,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阻拦她前往骊山。
苍栎越想越烦躁,又觉得可笑,一会皱眉,一会发出一声冷笑。
一旁的大监瞧着这样的陛下,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苍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以为自己的母亲总算能以她为荣的。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直等到子时,他还在伏案批阅奏折。
瞧见了江南送来的折子,气的他直接将奏折丢了出去。
“混账!”
他怒吼一声,气的捂着心口,半晌才反应过来。
大监瞧着,小心地将奏折收了起来,归置好重新放在他的面前。
苍栎瞧着更头疼了。
这鬼日子……
他也不知为何,自从顾辞瑾救回来后,二人的感应越发地强烈。
现在的他气得半死,而顾辞瑾竟然悠哉哉地盯着那莲花灯发花痴。
凭什么他能自由自在地,而自己就要被困在这……
可这一切不都是他求来的吗?
他突然想到了当初父皇咽气之前还问过他,“你当真要这位子?”
“是。”他斩钉截铁地回道。
父皇那嘴角露出的笑,以为他是被气笑的,现在仔细回想,才觉得是在笑他。
苍栎揉了揉眉心,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起身出了大殿。
他望着满天繁星,巍峨宫殿,一片漆黑,除了他这还灯火通明。
苍栎又气的捂着心口。
这不是他自找的吗?
“陛下,太后去太皇太后寝宫,不欢而散了。”
大监小心地在一旁说道。
“是吗?”苍栎一听,心情又舒畅了。
看来母后还是在乎他的。
哼哼!
他眉头舒展了一些,转身又继续去忙了。
凤青阳在骊山舒坦地待了半年。
京城倒也风平浪静的很。
“明日咱们便回去。”
凤青阳看着芸香说道。
“郡主,听闻陛下要选秀了。”
“这多正常。”凤青阳直言道。
“不过听闻,太后因此与太皇太后大吵了一架。”
芸香压低声音,“二人因此事儿别扭到现在呢。”
“这……”凤青阳挑眉,“那不还是要选秀?”
“太皇太后原本是想让宁国公府的小姐入宫的,太后那也拟定了名单,这是明摆着要跟太皇太后打擂台呢。”
芸香继续,“咱们回去后就能看热闹了。”
“嗯,咱们现在就动身。”
凤青阳笑着说道。
这半年来,她是知晓不少宫中的事情。
苍栎压根没有心思去想如何对付苍玦与叶孤城。
他正忙着朝堂内的大清洗,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她的堂兄如今正值圣宠,办了几件漂亮的差事。
苍栎的手段并不比苍玦逊色。
我突然觉得比起苍玦来,苍栎更适合那个位子。
凤青阳自顾自地思索,打算回京后另做打算。
凤青阳刚回了京城,便收到了宫中的圣旨。
太皇太后设宴,她要入宫。
三日后。
凤青阳收拾妥当,便入宫去了。
自然是要去太皇太后那请安。
近一年未见,太皇太后瞧着更威严了。
她眼神也越发地锋利,没有半点慈悲。
她看向凤青阳的时候,那眼神更是耐人寻味。
到底是舍得回来了?”太皇太后看着她道。
“定安见过太皇太后。”
“起来吧。”太皇太后语气难得温和。
凤青阳随即坐下。
“你可有意入宫?”太皇太后又问道。
“定安与宸郡王还是太皇太后赐婚的,算算日子,也该定下婚期了。”
凤青阳直言道。
太皇太后轻笑,“哀家是说,让你入宫陪哀家解解闷。”
“定安还有些事情。”
凤青阳倒是回的直白。
反正她如今还有凤女的身份加持,到底也不怕。
大不了撕破脸。
一个人一旦有了底气,便会随时准备掀桌。
她如今便是如此。
昨日,她刚收到了叶孤城的书信,他已经准备回京了。
这半年来,二人从未断过书信。
因在骊山,书信倒也安全。
太皇太后怕是也是为了此事儿,想要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只可惜,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弃女了。
太皇太后好奇道,“定安有何要事?”
“定安当初答应过先帝,找到宝藏,此番前去骊山便是为了此事儿,如今有了眉目,自然是要去办的。”
她又继续,“更何况,宸郡王不日便回京,定安还要等着与他成亲呢。”
太皇太后轻笑,“是啊,倒是哀家糊涂了。”
她无奈地又道,“当初你祖母便说过,她这一世算是圆满,没了入宫的束缚,嫁给自己心悦之人。”
凤青阳见太皇太后似是想到了从前的光景。
难道人老了,便会越发地怀念过去?
她怔然,便坐在那一言不发。
太皇太后感叹了一声,“你既然不愿意陪着哀家,那便去做你的事吧。”
“是。”凤青阳起身行礼。
太皇太后目送着她离去,垂眸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凤青阳又去了顾太后那。
今日设宴,她再次地见到了皇后。
皇后的神色淡然了不少,对她也没了素日的仇视。
她清楚,这后宫磨人啊,皇后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旁的。
皇后如今怕是想着的还是后宫选秀的事情。
太皇太后的人,顾太后的人,她该如何平衡?
还有她虽然心悦的人不是苍栎,可终究是皇后,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总归也是有些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