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节节目报名表传到最后一排。
班长拿着笔没敢回头。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看向沈聿。
“沈聿，学校规定每个班必须出一个歌唱类节目。全班投票选你……”
话没说完，前排几个女生已经欢呼出声。
巴掌拍得桌垫震天响。
“同意！沈聿唱歌肯定好听！”
“沈聿上！沈聿上！”
整栋教学楼都要被这动静掀翻了。
时絮坐在倒数第二排，笔尖戳在草稿纸上捅了个洞。
这人平时连早操都不愿意去做，现在全校文化节的台子他也敢上。
系统撤离倒计时还剩五十多个小时。
他嫌世界线融合得不够快是吧。
沈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圆珠笔。
视线扫过全班，落在时絮脸上。
“行。”
就一个字。
笔在指尖转了半圈停住，搁在桌上。
全班沸腾到了顶点。
时絮扶住额头。
完了，这老房子要着火了。
文化节当天，礼堂后台堆满了线缆和器材。
时絮被班长塞到调音台前面。
理由是她上回砸手机砸得准，手劲控制得好。
这是什么鬼逻辑。
调音台上的推子密密麻麻。
时絮盯着上面标红的通道，手指搭上去试了试滑阻。
系统在脑子里放起了《好运来》，声卡急促闪烁。
【宿主，目标人物正在利用公开活动加速情感传播。建议你立刻切断音响电源。】
“切断电源我就得赔钱。”
时絮在心里怼回去，手指稳住推子。
原主钱包刚还完手机债。
再赔一套音响她可以直接去街头卖唱了。
前方大幕拉开，追光灯打到舞台中央。
沈聿穿着白衬衫站在立式麦克风前。
袖扣没系，手腕那道月牙疤在强光下泛着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前排举着荧光棒的女生都屏住了呼吸。
前奏响起来。
是钢琴音，低沉的节拍跟砸在地板上似的。
时絮原本以为他会唱首烂俗的流行歌。
毕竟原剧情里写的就是情歌对唱环节。
但他开口了。
歌词从音响里传出来，礼堂的回音让每个字都砸在人耳朵里。
“找过很多个夜晚。”
“数过窗外的灯。”
“你在哪一个世界，我都在这里。”
调音台的频率指针在上下跳。
时絮的手指僵在推子上。
这首歌原剧情里根本没有。
这是他自己加的。
不仅加了，还当着全校的面唱。
世界线融合度95%的红线还挂在脑子角落里闪烁。
这人直接拿大喇叭广播。
沈聿站在台上，脊背挺直，下巴微抬。
领口的扣子敞开一颗，灯光打在他的侧脸。
唱到副歌部分，伴奏的鼓点加重。
沈聿抬眼。
他的视线穿过乌泱泱的人群，越过前排疯狂举手机的女生。
径直落向舞台侧面的后台通道。
时絮站在阴影里，避无可避。
全场的尖叫这一刻爆发出来。
震得调音台表头跳到了红区。
“他看的是后台吧？又不是看你们。”
林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后台入口旁边，声音尖细，扎进时絮耳朵里。
旁边有个女生附和：“时絮好福气啊。全校女生排队想看沈聿，他眼里只有后台那个人。”
福气个屁。
时絮太阳穴突突跳。
这家伙每次搞事都不跟她商量，之前说要找她到最后，现在直接公开处刑。
这种情绪积压到顶点，她搭在推子上的手没控制好力道。
食指往上一顶。
调音台通道被推到顶格。
音响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反馈音。
“滋——”
刺耳的声音贯穿整个礼堂。
前排观众齐刷刷捂住耳朵，几个女生的尖叫变成了惊呼。
时絮赶紧把推子拉回来，掌心冒出一层细汗。
闯祸了。
她盯着台上的大屏幕，以为沈聿会皱眉或者干脆停下。
但沈聿没停。
他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后台的方向，肩膀抖了两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真真切切地咧开嘴，连眼角都弯了下去。
笑出来的声音顺着没关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底下的骚动更大了。
时絮在一片喧哗里，只觉得耳膜发烫。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弹窗。
【警告！目标人物情绪阈值突破历史最高点！全勤奖倒计时：48小时。】
她把弹窗关掉。
一首歌唱完，沈聿把麦克风卡回架子上。
没等主持人上台报幕，直接转身往台下走。
他没走正门，径直朝后台通道走过来。
推开后台的铁门，隔音棉蹭过他的肩膀。
后台的工作人员和那个女生林念念都愣在原地。
沈聿走到时絮面前。
他身上的汗味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直往人鼻子里钻。
时絮手里还攥着那根调音台的备用线材，捏得指节发白。
“给我。”
沈聿伸出手。
时絮没松手：“这玩意儿贵，弄坏了扣我全勤奖。”
“赔得起。”
他直接伸手过来。
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比她高出很多。
用力一抽，线材被他拿过去扔在旁边的设备箱上。
“辛苦了。”
他声音还没完全降下来，带着点刚唱完歌的沙哑。
“下次这种活让别人干。别碰这些脏东西。”
林念念在旁边咬着嘴唇，指甲掐着门框。
后台那几个负责器材的男生张大了嘴，半句话都不敢说。
时絮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
手腕上的月牙疤红得扎人。
“你故意的。”
“什么？”
“这首歌。还有刚才看后台。”
沈聿没反驳。
他手插进裤兜里，身形挺拔，低头看着她。
“怕你忘了。”
时絮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忘了什么。
忘了他还在找她，还是忘了上个世界的那些事。
系统弹窗再次红光闪烁。
【宿主，目标人物公开偏爱行为已触发全校传播，舆论热度正在上升。建议低调处理。撤离倒计时已不足两天。】
时絮伸手在脑子里把这个弹窗扒拉到一边关掉。
她看着沈聿眼底的笑意。
从砸手机那颗薄荷糖开始，或者从更早的鸳鸯锅开始，这就已经躲不掉了。
“饿了。”
时絮蹲下身把调音台电源关掉。
“去食堂吃饭。你请客。”
沈聿看着她关电源的动作，嘴角没收回去。
“行。”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
走出后台铁门时，走廊外面的阳光晃眼。
时絮跟上去。
脑子里系统还没下班，又弹出来一行加粗字体。
【宿主，你刚才答应了让他请客。上一个任务里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一个任务是谁？”
【陆星野。他在失眠指南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
“加了什么？”
【‘我的安眠药说她饿了，我要去买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