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一句话,那可比刘村长几句都有用多了。
得罪了村长,碍于面子还可能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可得罪了赵婆子,那可是直接上手撕的。
瞬间说话声就没了,几家的大人也都赶紧拿来水,他们可不敢让孩子们喝老赵家的。
喝了水,歇了片刻,身上的燥热终于好了些,在大家的目光下赵大力开口了。
“什么,一户只有一桶水,半斗粮……”
“这也太少了吧,一桶水就是再省最多也就喝个三四天……”
“是啊……”
“那么点粮食够看什么的……”
“……”
“行了行了,大家都静静”刘村长被吵得头疼,大吼一声。
“吵吵有什么用?”
“这些又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再说,你们看看城门口……”
随着村长的话,大家都看向城门处。
“说起来郡县没有将人直接赶走,还愿意开城门供人补给,这里的父母官已经做的够好了。”
谁说不是呢,刚才还觉得有点少的村民们默默地闭上了嘴。
这么想了能有半斗确实不错了,加上平时存的一些野菜,又能多坚持一段日子了,说不定真能一直坚持到朝廷指定的府城呢。
刘村长:“都等着吧,次日一早每家出一人,准备好人头钱,牲口照老规矩均摊。”
“行。”老赵头首先点头。
半斗就半斗,也能让孙子每天多吃上几口。
“我们都听村长的……”其他人当然也都没有意见,纷纷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今天晚上大家都警醒些,别睡得太死,这里人太杂了……”
村长的话大家都明白,这一次点头都点得更认真了。
接下来是对巡逻人进行分配,今夜该轮到赵有力了。
村里的壮劳力和年轻后生们加在一起有着五六百人,每天晚上都要抽出几十人轮流巡逻,分上半夜和下半夜。
赵有力被分到了下半夜,也是人们最困乏的时候。
事情都清楚了,也分配好了,大家伙也都散了。
然后一回去,赵有力就被爷奶娘勒令休息了。
白星月和婶子睡在了一起,静静躺着的她不知怎么了总有种暴风雨来前的感觉。
四周安静的不像样,以往这个时候大家伙还都在辛苦的寻找吃食呢。
“别怕,睡吧,有婶子在呢。”
看着白星月一直没有睡意,满娘轻轻地拍了她几下,力道放到最柔,像对待瓷娃娃一般。
这两天孩子都是跟着她睡的,男女七岁不同席,先前是特殊,这会孩子的病好了,自然也不好让当爹的一直陪着了。
小姑娘身上软软的,就连流出来的汗都是香香的,有时还能感到一股股的凉意,就更让人喜欢了。
“婶子,明日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大家所求不过是水和粮食,城里只要放水和放粮,没人会想铤而走险的。”
“可要是粮食不够了呢?”
不算他们这边,城门口一直往城外一里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还有不少像他们一样远离城门的。
那么多的人,城里的粮食真的能够吗?
赵满娘被问住了,也确实是她所担心的。
“不怕,就算是粮食不够了,对咱们也影响不大。”
大不了提前离开就是。
赵家的粮食确实够,白星月不担心,可她担心的是刘家村这么多人,一旦粮食不够,饿疯了的人岂不是会把主意打在其他人甚至他们身上。
尤其他们村一看就是有余粮的,绝对是被人首选盯上的存在。
想到这儿白星月就更没有睡意了。
这次可能是她来这个世界将面对的最大的危机了。
刘家村的劳力是不少,但面对人数众多又疯狂中的难民,除非每一个人都像婶子和赵爷爷一样厉害,否则根本不敢想象。
妈呀!越想心里越不安,本来躺下的她蛄蛹着就爬了起来。
见此满娘也随之坐了起来,将人搂在了怀里。
这一搂身上就更凉快了,诧异中搂得也更紧了。
“不怕,有我和你哥哥们在呢。”
就算明日会发生什么,她和儿子们也会好好的护着月儿和爹娘的。
可转念一想,孩子担忧的不是没有道理,看了一眼爹娘躺下的地方,又安抚了会,看着月儿慢慢地闭上眼,满娘也一骨碌地爬起来,走向了爹娘。
白木槐本就躺的不远,闺女和媳妇的对话也都听见了,见此也爬了起来。
正闭目酝酿困意的赵老头,一睁眼就看到蹲着的两个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差点没把他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拍着胸口大喘气的看着闺女女婿。
“怎么回事?不睡觉的蹲这里做甚,满娘你是不是嫌弃你爹的身体太好了……”
赵婆子也睁开了眼,拍了老头子一记,坐起了身,“说啥呢?孩子来肯定有事情,你这老头子……”
赵婆子说着还不解恨的瞪了一眼老伴。
赵老头:“……”
这老婆子有了闺女,女婿,老伴自然就不香了。
心塞!
满娘忍着笑看着爹,尤其是老爹想要争宠又不敢的模样,几十年了一点都没改变。
赵老头摆摆手,随手拿起一旁的竹筒喝了一口,这才压下心惊看着闺女女婿。
“好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爹,我有点担心,城门口那么多的人,我担心粮食和水不够,到时候再出什么乱子……咱们要不要去村长那一趟?不行咱们明天一早就提前离开,免得到时候想走就走不了。”
到处都是人,真要是乱起来,他们村即便是再团结,怕也抵不过这么多人的冲突。
不怪月儿这丫头会这么忧心。
再看向睡的昏天暗地的几个儿子,满娘心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要不怎么说还是闺女好呢,闺女心细,不像儿子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睡得昏天暗地的三个力,就这么睡着了也被自己亲娘给嫌弃了。
赵老头没说话,只是蹙着眉坐着,片刻后看着女婿。
“木槐,你觉得呢?”
“满娘说的不无道理”白木槐也紧锁眉头,趁着微光远远的看向了城门处。
人太多了,除非有大批的士兵驻守,否则一旦补给跟不上,这么多人的怒火是很难抚平的,确实很有可能出大乱子。
这边干旱的情况是稍稍好转一些,但也仅仅是稍稍好点,这么久过去郡县怕是也堪堪能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