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深反应过来后,忙行礼道:“见过太子妃殿下。”
“免礼。”姜棠道。
程深不敢再去看姜棠,他着实也是没想到陆湛竟会让太子妃来书房,他都不曾留意看那一隅,在背后说人不是,着实是尴尬得很。
姜棠望向程深一脸尴尬的模样,只走到了陆湛身边道:“既然殿下已经答应过崔姑娘不再纳妾,自然不能出尔反尔,惹人笑话,程公子可不必再劝殿下纳妾。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何须靠纳妾来成就大业?
我虽出身寒微,甚至也没有读过几日书,但也明白一个道理。
御下最要紧的是知人善用,让手下信服,自愿忠心不二。
而非是靠姻亲谋利,全然要靠女子才能巩固世家,这与做赘婿有何两样?
再说,殿下是陛下亲封的大盛储君,不论是崔家还是宁国公府都本该要对殿下忠心耿耿,若是他们不敬太子又异心,乃是不忠不义之人,何必还要让他们家中的女儿入宫?”
陆湛好奇地抬眸看了一眼姜棠。
姜棠望向程深道:“且还有,这世道重男轻女程公子也不是不知。
宁国公的妹妹嫁给崔家已是联姻,若是能因为嫡女成了太子殿下的妾室而不顾妹妹,那日后宁国公世子成了宁国公,他又可会再顾及自己的妹妹呢?
女儿姻亲乃是锦上添花,寻常时候是可以靠女儿联姻巩固势力,但真若是到了要紧关头,女儿联姻又有何用?
前朝文帝能抢了女婿与外孙的皇位,让女儿从皇后成了公主,可见靠女儿姻亲在皇位跟前是毫无用处的。”
程深不敢再多言,只看了一眼陆湛。
陆湛道:“太子妃说的有理,程深,你下去吧。”
“是,殿下。”
程深闻言只能退下。
陆湛见程深走后,握住了姜棠的腰肢,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原来朝朝的伶牙俐齿也是随了你的。”
陆湛轻笑,“以往竟不知你口才这么好。”
姜棠看向陆湛的眼眸道:“你可别笑话我,我只是觉得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自从回来这一个月以来,楚王对我甚是看不起也就算了,毕竟他是你亲弟弟,可这姓程的,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陆湛道:“我可不是笑话你,陆羡我自会好好教训他的,这些时日里也都让他在军营之中受苦。
至于这程深,经此一事,日后也不敢对你不敬了。”
姜棠道:“程深口口声声说着姻亲,永兴侯府也是程家的姻亲,可是萧崇与陶枝秀成亲时,程家本家只是送来了礼而已。
程夫人当初也是程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只是老国公爷去世后,如今的程夫人只是程国公的堂妹,两家日后往来也不会很多了。
所谓的靠女儿联姻,又能可靠到哪里去?这世间若是女儿姻亲当真这么有用,那该是非要生女儿才是,都是笑话。”
陆湛道:“你说的甚是有理,不必去理会他们,我不会纳妾的。”
姜棠看向陆湛的眼眸:“其实……我不指望你这身份能一直不纳妾……”
“我不爱听这话。”陆湛低头要去堵住姜棠的红唇。
姜棠推开陆湛道:“你听我说完……唔。”
姜棠还是被陆湛封住了唇瓣,许久,她感受到唇瓣处传来的微疼,陆湛才放过了姜棠,“我不想听的话你就不用说了。”
姜棠道:“我不,我要说,若是你有一日纳妾,我希望你是自愿纳妾,而非是为了保住你的储君之位……
宫墙太高,女子入了此处城墙,一辈子就都得困于此中。
若你并不喜欢这姑娘,而是为了她背后的家世才纳她为妾,对这个姑娘而言太过悲哀。”
“姜棠!”陆湛深呼吸一口气,“你再说这种我不爱听的话,可别怪我罚你,你倒是心善,都能为那些女子所想,却次次惹我生气。”
姜棠道:“我哪敢惹你生气?”
陆湛将姜棠抱在了书桌上,低头在她耳畔处道:“等会你讨饶都没用。”
姜棠意识到陆湛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忙道:“我错了,别。”
“这会儿认错,可没用了。”
姜棠道:“不行!阿湛,不行,被外边伺候的宫人听到,我可无脸见人了。”
陆湛道:“没事,这书房外边的内侍都是嘴紧得很,自从你我那日之后,书房与毓正殿之中伺候的人都是极为可靠的。”
姜棠在陆湛耳畔处道:“求你了,别在书房……”
陆湛见姜棠实在羞赧,手捏住了姜棠的下巴,“那还敢不敢再说我不爱听的话了?”
“不敢了。”姜棠忙是讨饶,“可别在此处。”
陆湛笑了一声道:“这会儿就放过你,夜里再找你算账。”
姜棠听到陆湛这般说,忙去拿了画,她打算回到毓正殿之中再去临摹画像。
回到毓正殿之中没多久,朝朝也是蹦蹦跳跳回来了。
朝朝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娘亲,给!”
姜棠低头咬了一口,“这会儿就有糖葫芦了?”
朝朝抬眸道:“小叔叔给我吃的哦,小叔叔最好了。”
姜棠只是笑了笑。
“这个宝宝是谁呀?娘亲为什么要画别的宝宝?娘亲只能画朝朝。”
姜棠轻笑:“这就是朝朝宝宝呀,这是朝朝宝宝小时候。”
朝朝爬到了姜棠怀中看着跟前的画像,“是宝宝,宝宝这里有颗红痣。”
姜棠见朝朝指着画中婴儿眼下的红痣,她这才发现朝朝眼下有颗小红痣,“朝朝眼下还真有一颗红痣呢。”
朝朝道:“祖母最喜欢我眼下的红痣了。”
姜棠轻笑,“娘亲之前没有见过朝朝小时候,好在如今能见到朝朝小时候的画像。”
朝朝道:“我也没有见过娘亲小时候,娘亲小时候有画像吗?”
姜棠淡笑着摇摇头道:“没有。”
朝朝道:“可是我想要见到娘亲小时候,我都没有见过娘亲小时候,爹爹有见过娘亲小时候吗?”
姜棠笑笑,“我第一次见你爹爹的时候,已经快十一岁了,他肯定是不记得我的。”
但姜棠却是记得第一回见到小太子时,小小年纪的陆湛已是颇有威严。
朝朝道:“我也没有见过爹爹小时候,爹爹小时候有画像吗?”
“应当是有的。”
“什么画像?”陆湛从外入内,见到朝朝手中拿着冰糖葫芦道,“这会儿有冰糖葫芦了?”
“叔叔给我的。”朝朝甚是大方地举起冰糖葫芦给陆湛吃,“爹爹,我没有见过你小时候,我也想要看你小时候的画像。”
陆湛咬了一口糖葫芦道:“我小时候有什么好看的?”
“宝宝想要看嘛!”朝朝看向姜棠,“娘亲也想要看爹爹小时候的画像。”
姜棠道:“我确实是也想要看。”
陆湛道:“我的画像应当在我母后那边,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看我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