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黄昏。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华夏城高耸的青铜城门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守城士兵握着长矛,站在垛口后方巡视。
地平线尽头传来木材摩擦声。
几辆马车从荒野扬尘中驶出。
车厢外侧的防雨油布被撕成布条,在风中拍打车身。
双轴车架上钉着骨箭。刀痕处木屑外翻。
挽马身上的皮甲破裂,血痂糊在马背上。
马匹每迈出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蹄印。
距离城门还有百步,最前方的挽马嘶鸣一声,前蹄折断,砸在黄土地上。尘土扬起。
守城士兵握紧长矛。
马车顶端插着华夏城的黑底红焰旗。
副队长从驾驶座上栽倒。
他身上的精钢铠甲碎裂成块,靠麻绳挂在身上。
他摔在碎石地面上,下巴磕破流血。
他趴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拖着双腿向城门爬行。
“开门……”
副队长喊道,“快……救司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
那是青铜护卫队,现在却满身是血。
“快开城门!叫军医!”
值守军官喊道。
青铜城门在绞盘拉扯下开启。
城主府书房内。
林兮兮左手按着羊皮地图,右手握着炭笔,正在计算下一批物资的调配路线。
木门被阿图撞开。
阿图左脚绊在门槛上,摔进书房。
“城主!城门……司令他……”
阿图喘着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兮兮手腕一抖。
炭笔断裂,木刺扎破了她的食指。
她丢下半截炭笔冲出书房。
林兮兮踩着青石板街道往前跑。
街道两旁的平民退让到两侧,看着她狂奔的背影。
城门内侧,几辆残破的马车停在空地上。
周围围满了士兵,没人上前。
林兮兮冲到第一辆马车前。
她喘着气。
她伸出双手抓住马车门帘。
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向上一掀。
她看向车厢内。
苍渊仰面躺在车厢底板上。
他身上的劲装被鲜血浸透。
银色长发被黑血黏结,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左肩的伤口周围皮肉翻卷,呈现黑色。
黑血顺着骨缝向外渗出。
他的身躯瘫在血泊中,胸口不再起伏。
林兮兮眼睛发红。
她双手撑着车辕,双膝跪在车厢内的血泊里。
她伸出双手按住苍渊发黑的伤口。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他体温冰凉。
黑色的毒血顺着她的指缝溢出,染黑了她的手背。
林兮兮咬破了下唇,嘴里尝到血腥味。
她站起身。
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赤炎和白泽接到消息,骑着战马狂奔而至。
两人翻身下马,大步跨向马车。
赤炎停在马车前。
他看向车厢里血肉模糊的男人。
赤炎屏住呼吸。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城墙边。
右臂肌肉隆起。
砰!
赤炎一拳砸在青石垛口上。岩石碎开。
碎石向四周飞溅,打在周围士兵的铠甲上。
赤炎转过头,对着西方喊道:“金鹏王!老子现在就点齐兵马,去把王庭屠个干净!”
白泽站在马车旁。
他没有说话,看着苍渊肩头发黑的烂肉。
啪。
白泽捏断了手里的折扇。
竹刺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转头看向赤炎:“屠王庭?就凭你现在的兵力,去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死吗!”
赤炎揪住白泽的衣领。
林兮兮松开咬破的嘴唇。
她抬起双手,将沾满黑血的手掌在衣服上擦了两下。
她站直身体,跨出马车。
她看向众人。
“阿图,即刻封锁城门。”
林兮兮环视四周的士兵,“今日之事,谁敢走漏半个字,杀无赦。”
她转头看向赤炎和白泽。
“把他抬进城主府无菌室,传令全军,华夏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