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这意思吗?献王,你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嘉帝确实是气不顺。
因为昨日看到睿王那惨状,不仅四肢被打断,还被下了毒,惨不忍睹。
他立刻就想到,此事,怕是献王所为。
所以他没有告知任何人,隐蔽出了宫,匆匆赶来就是要抓个现行。
可却看到他什么都没做,身上还缠着绷带,只是坐在这里吃饭。
太平静了。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所以才大发脾气。
发完了脾气,看献王还是这死样子,和以前一样,是温顺的。
但好像比以前更惨了,说话都透着怨气,哪里还有半点皇子风范。
“那父皇特意来这儿,是要问什么?不知是儿臣做错了什么?还请您明示。”
他又道。
果然,怨气冲天。
嘉帝皱着眉,满脸不耐烦。
“睿王遭人暗算下毒,此事你可知道?”
“听说了,还听闻父皇带着太医赶了过去。”
……
这话听着怎么……
嘉帝突然想起,当初献王被下毒时,他终于找到了理由废了他。
“还听说了什么?你可知道,何人害的他?”
“儿臣不知。”
“那你觉得他被害,何人受益?”
嘉帝又问道。
齐渊险些要被这种问题气笑。
“反正,总归不是儿臣。”
那一秒,差点没伪装好。
嘉帝听的两眼一黑,差点想骂人。
当初也是意气风发的太子爷,怎么现在就是要死不活,萎靡不振的?
“不知大理寺可查出,是何人要取儿臣性命?”
他一心问着睿王,是不是忘了,他也被下毒,也被刺杀?
齐渊淡淡的问了一句。
“在查。”
嘉帝不耐烦的敷衍了。
“也许,害睿王和害儿臣的,是一伙儿人。”
齐渊又道。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嘉帝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好像觉得献王说的,就是废话。
他长叹口气,十分无奈。
有扫了一圈这院子,从外面进来,破破烂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院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就养了些他没见过的树而已。
“你那王妃呢?”
“成婚这么久,却不见入宫拜见?”
“她胆小怕事,不懂规矩,儿臣怕父皇见了,会不喜,所以将她赶回屋了。”
“父皇若是要见,儿臣让人唤她出来。”
他这一说,嘉帝想起来了。
献王妃是个傻子。
“算了,待你教会她规矩,再入宫见朕就是。”
嘉帝还没想去找一个傻子的麻烦。
摆摆手,就离开了。
来的匆匆,跑来问罪,去的也匆匆,因为没什么可问的。
这样怨气冲天,自暴自弃的献王,他有什么心思去害睿王?
还将睿王害的那么惨?
他若有那本事,当初也不会被睿王算计了。
半响后。
十一从外面进来。
“走了。”
他俯身行礼。
饭屋内,气氛突变,森冷的好像突然进入无人出入的寒冬。
“去将王妃请出来,继续吃。”
才开始呢,以乔欢的饭量,还饿着肚子。
十一这就去了。
人才刚走,阿九瞬间就跪。
可在此之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任何征兆。
“请爷责罚。”
“责罚?你做的极好,本王该奖励你才是。”
好像就连齐渊都觉得,他这跪的也太突然了。
阿九头埋的越发低了些。
“属下考虑不周,王妃她……”
“她是变数,我都无法控制,更别说你了。”
“做的不错,若是提前报了皇上的行踪,府上的人怕是做不好戏,他要突然巡查,查了就是,照着他的心意查清楚了,他便不会再怀疑。”
“结果不错。”
齐渊淡淡道。
一边说一边剥煮熟的花生来吃。
阿九确实也是这样想的,没有提前禀报,反应才最真实,才越能打消皇上的怀疑。
可是,他看到了爷对王妃的态度。
方才皇上进门那瞬间,他明显是恼了,恼怒皇上进来吓到了王妃。
“起来吧,本王又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
齐渊淡淡道。
非要怪的话,就怪他没有给乔欢谁也不怕的底气。
怕皇上吗?
“走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乔欢她就来了,只是扒在柱子后面,冒出脑袋来,轻声问道。
“嗯,他不喜欢待在这儿。”
齐渊浅笑着回应。
“皇上住的是皇宫,一堆人伺候他,吃饭都要上百人,当然看不上夫君这里了。”
乔欢松了口气,从柱子后面出来,乐呵呵的道。
“你觉得皇宫好?”
可夫君突然就问了一句。
她下意识就觉得夫君不是单纯想听她的想法。
根据过往的经验。
夫君可能又需要哄了,听她说别的地方好,他不大高兴。
“夫君在的地方,最好。”
乔欢凑上去,主动挽着他胳膊,一口咬掉他手里剥好的花生。
齐渊有些哭笑不得,那么笨的人,怎么还学会了花言巧语?
“还吃吗?”
“吃,好香,花生好吃。”
阿九默默退了出去。
打消了皇上的疑虑,他回宫了,但得知道,皇上下一步要做什么?
大概率,睿王的下场,不会像爷这般惨了。
饭后,乔欢回到小院干活。
香凝已经在打磨那些镜子,首先要洗干净,清除污渍。
乔欢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是师傅呢?
等时辰差不多了,才去孙家井,拿她那把铁锤。
铁匠手艺还行,她对铁锤的要求也不高,看着大变样了,心满意足的装进筐里就走。
这下,不会有人查到她头上来,不会有人知道,是她打断了睿王的四肢。
她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只是准备要离开孙家井时,突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拦住了路。
“嘿嘿,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男人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看着就很邋遢。
就是有些眼熟。
乔欢皱着眉在想,是在哪儿见过呢?
“盒子,首饰盒子,我在那边街上卖首饰盒子,你以前还来逛过。”
男人指着远处的摊子。
人是没记住,但摊前那些首饰盒子,她想起来了。
当初她想买回去修补再卖,可价格没谈拢,这老板给的价格很高,而且凶巴巴的驱赶她。
“你要干嘛?”
乔欢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