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天天守在藏经阁里，闲下来就抱着各类佛门经书仔细翻看。一开始他只是做做样子，单纯打发时间。毕竟他是被逼着剃度出家的，压根算不上真正的僧人，身体里还带着魔宗的底子。他心里门儿清，要是整天游手好闲不碰经文，迟早会露出马脚，被庙里的高手看出破绽。
看着看着，他就不再是随便翻翻看了。曾经在万魔宗见识过的那些顶尖杀伐功法，早就深深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哪怕他心里忌惮寺庙里的高人，不敢催动灵力修炼，可功法的招式套路、运功诀窍，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把经书里的内容，和脑海中的魔功相互对比。世间所有人都认定，佛门一心慈悲渡世，魔道只会嗜血杀戮，两方天生就是死对头。可对比的次数越多，林小阳心里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佛经里记载的形象，并不全是和善大度的模样。不动明王双目怒睁，靠着杀伐手段镇压世间罪孽；夜叉生性凶悍暴戾，四处巡查斩杀邪祟；修罗更是争强好斗，一辈子征战不休，周身始终萦绕着浓烈煞气。
林小阳后背轻轻靠在木质书架上，手里捏着一本老旧经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指尖一下下轻轻划过纸面，眼神定定落在文字上，思绪却飘得老远。他反复琢磨，不动明王斩除罪孽的招式力道，夜叉凶狠狠厉的行事风格，还有修罗执着好战的本心，全都和万魔宗的顶级功法大同小异。
他攥紧手中的书本，书页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目光死死盯着封面上降魔相关的字样，内心掀起巨大波澜。佛门口中的降妖除魔，本质上也是杀伐争斗，魔道的厮杀搏命也有着自身的准则。说到底只是叫法不一样，行事的根本路子，并没有实质性差别。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迟缓地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山间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拂在光秃秃的头皮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望着窗外连绵的青山、飘动的云朵，林小阳心里原先固有的正邪观念彻底崩塌。
这一番感悟，没有任何人指点劝说，全是他日复一日研读经文，再结合自己熟记的魔功，一点点思索揣摩出来的。他渐渐明白，世间没有绝对的佛与魔。世人只看得见佛门慈悲的表面，却不知道佛门深处，同样藏着杀伐征战的大道。佛门将杀伐冠以护法除孽的名头，魔道则坦然以杀伐印证自身修行，归根结底本源大道并无二致。
想通这件事，林小阳神色变得沉静，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这座古寺里藏着不少修为高深的僧人，洞察力十分惊人。一旦自己运转魔功，外泄出丝毫魔气，身份立马就会败露，到时候必定难逃责罚。
思来想去，他决定暂时放弃修炼魔功，转而全身心钻研佛法道理。平日里清扫阁楼、整理典籍的活儿做完后，其余时间全都用来研读经书。
庙里其他小沙弥念经修行，大多只是敷衍应付，嘴上诵读经文，心思早就飞到别处。林小阳却截然不同，他借着佛门的经文典故，反过来推敲拆解脑海里的魔功心法。每一段禅理，每一个传说故事，他都会拿来和魔功相互印证对比。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把藏经阁里的典籍钻研透彻，佛门的道义典故、禅机思辨，全都了然于心。寻常僧人只能看懂经文表面意思，而他凭借自身掌握的顶尖魔功眼界，看待佛法的角度更加高远，领悟的道理也远比同辈沙弥深刻透彻。
平日里做事的时候，林小阳始终摆出温顺老实的样子。弯腰扫地时身姿放得很低，擦拭书架细心周到，摆放经书也整整齐齐。待人处事低调内敛，平日里少言寡语，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安分守己的普通小沙弥。
没人能看透他内心的想法，也没人知晓他已经洞悉佛魔之间的隐秘关联。林小阳心里清楚，眼下贸然修炼魔功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而学透佛法，就是自己眼下安身立命，甚至谋求机遇的唯一依仗。
往后寺庙若是举办辩经论道大会，其他僧人只能死板背诵经文内容。而自己看透了佛魔同源的本质，有着独一份的理解与见解。到时候不用比拼武力修为，单凭心中领悟的道理，就能在论辩之中脱颖而出。
打定主意后，林小阳收敛所有心绪，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他把书本规整放回原位，拿起身旁的扫帚，慢悠悠继续打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