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那句“出战弟子林小阳”落下的瞬间。
整个偌大的比武高台，几万人的场子，死一般寂静。
前一秒所有人身子前倾、眼神灼热、满脸期待，等着看两大佛宗顶尖高手硬碰硬。
这一刻，所有人动作全部僵住。
前排各大佛寺的老僧，手里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佛珠卡在指间一动不动，双眼瞪得溜圆，眉头狠狠皱起，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敢相信的呆滞模样。
远处各宗门的修士、散修强者，原本坐得笔直，这会儿一个个直接歪身子、探脑袋，交头接耳，脸上写满离谱。
“啥情况？”
“出战的是个小孩？”
“看着也就八九岁！毛都没长齐！”
“五年一次的道统大比，赌两寺五年气运，藏龙寺疯了？”
嘈杂的议论声，潮水一样瞬间铺满全场。
对面的大佛寺队伍，原本个个紧绷着脸、眼神锐利、蓄势待发，熬了一整夜研究对手、推演战术，神经绷得快要断掉。
这一刻，所有人瞬间泄了劲。
几百个大佛寺年轻僧人，先是集体一愣，眼神呆滞两秒，紧接着，一个个肩膀开始抖动，嘴角压都压不住，偷偷低头憋笑。
有人抬手捂嘴，眉眼挤在一起，满脸戏谑；
有人侧头跟身边同门挤眉弄眼，眼神里全是嘲讽和不屑；
有人直接放松站姿，双手背到身后，彻底懒得认真了。
在他们眼里，昨晚通宵熬夜纯属白费功夫。
研究觉醒？拆解战术？预判打法？
结果对手是个拎着拐杖的小屁孩。
大佛寺几位长老，原本一脸肃穆、眼神威严。
此刻纷纷抬手捋着胡须，眼皮耷拉着，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怜悯，又带着浓浓的轻视。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藏龙寺这是没人可用，彻底认怂，拿个孩子出来糊弄场面。
大佛寺方丈原本端得稳如泰山，神色淡然从容。
这会儿眼神也微微一凝，目光落在林小阳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看着他瘦小的身子、稚嫩的脸蛋、洗得发白的旧僧衣，还有手里那根土里土气的圆头拐杖。
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开口问道：
“藏龙寺道友，此乃五年一度佛门巅峰对决，关乎道统气运，不是儿戏。你真要让一名幼童登台？”
这话问得客气，意思却刻薄到家：你们藏龙寺，没人了。
台下各路宗门宗主、武道大佬，也纷纷摇头叹气。
有人一脸失望，身子往后一靠，彻底没了看戏的兴致，嘴角挂着嗤笑；
有人面露可惜，好好的千年盛事，硬生生变成了笑话；
有人低声嘲讽，说藏龙寺自甘堕落，以后再也不配和大佛寺并列。
全场上下，除了藏龙寺自己人，没有一个人看好林小阳。
反观藏龙寺队伍。
两百多名僧人站姿笔直，神色沉稳，没人尴尬，没人脸红，没人低头。
他们亲眼见过林小阳院内封神，亲眼见过他一句话碾压觉醒。
外人眼里的笑话，是他们心里的底牌。
元宝站在队伍里，浑身松弛，半点不慌。
他抬头挺胸，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憋着得意的笑，眼神亮亮的，心里美滋滋的：
你们研究一整夜？
你们紧张一整夜？
你们预判半天？
全都白搭！
我徒弟就是最出人意料的杀招，就让你们全部看走眼！
他甚至巴不得全场多嘲讽一会儿，等会儿打脸才够响，才够风光。
而此刻的林小阳。
他小小的身子一步步稳稳走出队伍，步子不快不慢，脚掌踩在石台上，稳稳当当，不慌不乱。
漫天的嘲笑、议论、轻视、戏谑，密密麻麻砸在他身上。
换做别的小孩，早就慌得低头、手足无措、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但林小阳半点反应没有。
他小脸平静，眼神清澈又冷静，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别人笑他年纪小，他不恼；
别人嘲讽他不自量力，他不急；
别人轻视他像个笑话，他不躁。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所有轻视，都是日后最疼的耳光。
这时候，大佛寺队伍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是大佛寺当代第一天才，主修欢喜佛理的核心弟子——释欢。
释欢一身崭新雪白僧袍，衣料华贵，纹路精致，身姿挺拔，眉眼俊朗。
他常年辩经无敌，自带傲气，走路抬头挺胸，气场十足。
他慢悠悠走上台，站在林小阳对面。
居高临下，垂眸看着眼前的小不点，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怜悯和不屑。
他觉得跟一个小孩辩论，简直掉身份、欺负人。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自以为温柔的嘲讽笑意，语气轻飘飘的：
“小师弟，修行论道，讲究阅历深厚、读经万卷。你年纪太小，根基太浅。”
他抬手虚按，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样，继续说道：
“你现在主动下台认输，没人怪你，也没人笑话藏龙寺。
可你若是硬撑，最后辩理崩盘，当众出丑，丢的是你整个师门的脸面，何苦呢？”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把轻视拉满。
就是明着说：你不行，你必输，你上台就是丢人。
台下瞬间又是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觉得释欢大度温柔，体恤晚辈；
所有人都觉得林小阳不知天高地厚。
面对全场戏谑、对手的轻视、万人的不看好。
林小阳只是轻轻抬眼。
小手微微握紧了手里的圆头拐杖，指尖稳稳扣住杖身。
稚嫩的小脸没有半点波澜，张嘴出声，声音清亮、平稳，不大，却能清清楚楚压过全场嘈杂。
“道无老少，理无尊卑。”
“师兄修的是欢喜佛，我修的是本心佛。”
“输赢看法理，不看年纪。师兄只管论道，不必多言。”
短短几句话，不冲、不狂、不傲。
却字字稳、字字硬、字字不卑不亢。
刚刚还喧闹哄笑的全场，瞬间又静了一截。
所有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小孩，一点不慌。
这小孩，稳得离谱。
这小孩，根本不像九岁孩童。
释欢脸上的戏谑笑意，僵硬了一瞬。
他微微眯眼，心里微微不爽：一个小屁孩，还敢跟我摆架子？
他收敛了轻视，面上依旧温和，眼底却已经多了一丝冷意。
行。
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
那我就当众辩垮你，彻底碾死藏龙寺最后的底气，让天下人看看，藏龙寺到底有多不堪。
巅峰佛辩，
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