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找了，沈风，我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沈风慢慢转身。
青铜门内，站着一个穿灰色防护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小，脸上沾满黑土，右手还拎着一把缺口锄头。
刚才挖地的时候，这个人一直缩在人群最后面。
没有喊累，也没有争鸡腿。
更没有产生过明显的情绪波动。
林晚看清男人的脸，呼吸一滞。
“林震天？”
这张脸和录像里的年轻男人一模一样。
只是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树皮斑块。
林震天把锄头扔到一边。
“二十七年了，终于有人叫出我的名字。”
雷震挡在沈风面前。
“你不是被打穿脑袋了吗？”
“子弹打坏的是身体，不是意识。”
沈长山怒声骂道：“你还敢进来！”
“我为什么不敢？”
“这二十七年，你一直躲在哪？”
“就在母株根下。”
林震天指了指地下农田。
“母株保存了我的大脑，又为我重新培养了一具身体。只是这具身体没有地脉权限，进不了核心区。”
沈风问道：“所以你混进那三十七个人里干活？”
“是。”
“你还挺能忍。”
“不忍怎么办？你融合了灵蛇，抢走地下控制权。我要是提前暴露，你会直接把我埋进岩层。”
雷震冷笑。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林震天看向三把亮起的钥匙纹路。
“血仙麦、白灵莲、黑地豆。”
“沈长山守了二十七年都没能重新激活它们，你只用了两天。”
“嫉妒？”
“欣赏。”
“我不需要。”
“你会需要的。”
林震天向前迈出一步。
沈风抬手一握。
地面瞬间钻出四条石臂，死死扣住林震天的手脚。
“站那说。”
林震天低头看了看。
“这就是灵蛇给你的地脉掌控？”
“够埋你了。”
“灵蛇只是钥匙，不是力量的源头。”
“你想说什么？”
“你以为那个系统，真是凭空找上你的？”
沈风眼神一沉。
“你果然知道系统。”
林震天笑了。
“那本来就是七〇三工程最重要的成果。”
林晚忍不住问道：“七〇三工程不是研究作物吗？”
“表面上是。”
“真正研究什么？”
“植物如何利用人类情绪和劳动，完成自身进化。”
雷震骂道：“放屁！种地跟情绪有什么关系？”
“普通植物没关系，母株有。”
林震天看向黑色巨树。
“母株能吸收恐惧、崇拜、愤怒、绝望。劳动者越强，情绪越激烈，它得到的能量越多。”
沈风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轻轻闪动。
劳动力。
品质。
情绪波动。
点数暴击。
这些规则，与林震天说的一模一样。
林震天继续说道：“你每抓一个人干活，每让一个人震惊，每获得一次点数，都是在替核心积累能量。”
沈风冷声问道：“那我强化身体、兑换物品怎么算？”
“母株给你的回报。”
“它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
林震天眼里露出狂热。
“它在培养一个能打开所有封印的农场主。”
沈长山用尽力气喊道：“小风，别听他胡说！”
“沈长山，你怕了？”
“系统是我从母株身上剥离的控制模块！”
“剥离？”
林震天大笑起来。
“你只是把它埋进沈风体内，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新的封印人。”
沈风猛地看向父亲。
“爸，他说的是真的？”
沈长山没有回答。
林震天笑得更大声。
“沈风，你爹从来没告诉过你，对不对？”
“闭嘴！”
巨树根须猛地收紧。
沈长山吐出一口暗红鲜血。
“爸！”
沈风刚要上前，林震天突然扭动手腕。
灰色防护服下钻出大量绿色藤蔓。
扣住四肢的石臂被藤蔓撑出裂纹。
“开！”
砰！
四条石臂同时炸开。
林震天身体弹射而出，直奔巨树树心。
雷震抡起铁钎拦截。
“滚回去！”
林震天反手抓住铁钎。
绿色藤蔓顺着铁钎缠向雷震手臂。
陆小满从侧面冲来。
“教练，松手！”
缺口铁锹拍在藤蔓上。
啪！
藤蔓断裂。
雷震一脚踹在林震天胸口。
林震天只退了半步，胸口皮肤裂开，里面没有骨头和血肉，只有密密麻麻的绿色木质纤维。
陆小满头皮发麻。
“这老东西真把自己种成树了！”
“都让开。”
沈风抬起右脚，重重落下。
轰！
地面像波浪般翻滚。
林震天脚下的泥土突然张开，将双腿直接吞了进去。
“林震天，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
“你在这里挖了十七个小时的地。”
“那又怎样？”
“系统已经把你登记成我的劳动力。”
林震天脸色第一次变了。
沈风打开系统面板。
【S级特殊劳动力：林震天。】
【劳动时长：十七小时二十三分钟。】
【当前情绪：贪婪、狂热、恐惧。】
【是否执行农场违规劳动力惩戒？】
“执行。”
金色光芒瞬间从地面钻出，顺着林震天双腿进入身体。
林震天发出惨叫。
体内绿色藤蔓纷纷失去控制，从皮肤下钻出。
【检测到S级劳动力强烈恐惧。】
【触发极限点数暴击。】
【农场点数+。】
林震天难以置信地盯着沈风。
“你怎么可能控制我？”
“因为你干了活。”
“我不是你的工人！”
“在我的地里拿过锄头，就是。”
陆小满咧嘴大笑。
“早知道你是林震天，我就让你多挖两亩！”
雷震捡起铁钎。
“现在补也不晚。”
三十六名劳动力堵住青铜门。
光头男人指着林震天骂道：“你骗我们下来送死！”
“还说干完就给钱！”
“钱没见到，鸡腿还是沈老板给的！”
“打他！”
众人拿着锄头冲上来。
林震天气得怒吼。
“都给我滚！”
沈风抬手一压。
“谁让你说话了？”
泥土直接堵住林震天的嘴。
锄头、铁锹接连落下。
“让你骗我！”
“让你不给钱！”
“让你拿怪根咬我！”
【检测到群体惩戒劳动。】
【农场点数持续增加。】
沈风没有继续看林震天。
沈风走到巨树前，看向父亲身上的根系。
“林晚，哪些能断？”
“黑色根须都在吸取生命力，金色根须负责供能。”
“先断黑的。”
“数量太多，断得太快会失衡。”
“血仙麦负责补充生机，白灵莲稳定血液，黑地豆固定地脉。”
林晚眼睛一亮。
“三把钥匙不只是开门，还能维持沈长山的身体！”
“动手。”
雷震和陆小满守在两侧。
沈风并指如刀，地脉金光覆盖手掌。
第一根黑须被斩断。
沈长山身体猛地一颤。
血仙麦红雾立刻涌入树心。
第二根。
第三根。
白灵莲释放出的水汽包裹伤口。
黑地豆根系死死压住巨树，阻止母株暴动。
母株终于慌了。
“住手！”
沈风没有停。
“沈风，我能给你永生！”
“没兴趣。”
“我能让你的农场扩大百倍！”
“我自己会扩。”
“我能让所有植物听你的命令！”
“它们现在就听。”
“没有我，系统也会消失！”
沈风的手停了一瞬。
沈长山急忙喊道：“别信它，继续砍！”
最后一根黑色主须断开。
巨树树心裂开一道缝。
沈风伸手抱住父亲，将人缓缓拉出。
就在沈长山离开树心的瞬间，巨树内部突然亮起刺眼金光。
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种子，从树心深处浮了出来。
系统面板自动弹开。
【检测到系统源生核心。】
【权限融合程序启动。】
【融合进度：百分之一。】
沈风立刻说道：“停止融合。”
系统没有回应。
【融合进度：百分之五。】
“系统，停止！”
【融合进度：百分之十二。】
沈长山看见那颗金色种子，脸色瞬间惨白。
“小风，快把系统关掉，它不是在帮你，它是在借你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