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别报损伤，报还能撑多久！”
“主龙骨承压百分之九十二！护盾形变量百分之八十！动力舱出力只剩百分之三十一！”
“雷小虎，脱离磁锁！”
“全推力已经打满！舰体姿态没有变化，推进器在烧，船身不动！”
安源大厅的主屏被红色警报占满。
逐日号横在木星大红斑深处，十二根黑色磁柱扣住舰体。每一根磁柱都卡在不同角度，前后错开的力道汇到龙骨中央，舰体外装甲被压出一道道凹痕。
金属摩擦声穿过通讯频道，低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主龙骨承压百分之九十四！”
“右舷二号护盾掉到百分之六十三！”
“动力舱磁场压制扩大，聚变环无法进入满载状态！”
魏长庚抓住控制台边缘：“抛外挂装甲！先把船身甩出去！”
叶鸣转过身：“不准抛。”
“装甲留下，整艘船都会被绞碎！”
“装甲抛掉，高能辐射会把人烤熟。保船，也保人。”
魏长庚张了张嘴，没再争。
逐日号的船腹下方，储能柜读数正在往下掉。
百分之七十二。
百分之六十一。
百分之四十八。
林野抬头：“磁柱开始抽取电容储能！不是单纯固定，它在吸船里的电！”
雷小虎咬住操纵杆：“再这样下去，五分钟都撑不到！”
“还有多少常规供电？”
“全舰常规回路满载，维生系统、导航、照明、货舱、采集泵都在供电！”
“切掉。”
林野怔了一下：“全部？”
“全舰常规供电，全部切断。只留维生、主控、通信。”
“动力舱也切？”
“动力舱保留主控，不供推进。”
雷小虎猛地抬头：“那咱们连调整姿态都做不了！”
“先让它吸不动。”
叶鸣按下总控授权。
逐日号内部一排排设备失去供电，货舱机械臂停在半空，生活区灯光熄灭，辅助泵组进入停机状态。舰内只剩红色应急灯，维生管路发出低促的气流声。
储能柜读数停在百分之四十一。
十二根磁柱的抽取电流却没有减弱。
林野盯着数据：“它在改抽主回路，剩余电量也保不住！”
“开启磁流体装甲逆向吸收。”
雷小虎抬手按住确认键：“逆向吸收会把磁柱外溢能量送进装甲。装甲一旦饱和，舰体要承受回流热压！”
“能撑多久？”
“按当前磁通量，二十八秒。”
“够了。”
“校长，磁柱不是电网设备，能量会在装甲里堆死！”
“它有能量，就会有去处。开。”
雷小虎把确认键压到底。
逐日号外层装甲浮出六角导流纹路，原本被磁柱压住的银灰色装甲开始改变导电方向。十二根磁柱释放出的高频电流沿装甲板向舰腹汇聚，没有进入储能柜，也没有冲进聚变环，而是被锁在磁流体层里。
主屏上的曲线开始反弹。
装甲吸收率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五十八。
百分之七十六。
“磁柱抽取功率下降！”
“能量堆积区形成！”
“装甲表面温度三百二十度，四百一十度，还在抬升！”
魏长庚压低声音：“它们吸不到储能了。”
十二根磁柱同时停了一拍。
木星云海翻动，浓厚氢流沿舰体外壳擦过。失去电能补充后，磁柱顶部的蓝色电晕逐格收缩，柱体周围的场线一根根断开。
林野迅速报数：“追踪脉冲消失！磁柱电能输入归零！”
雷小虎松开操纵杆：“能推了？”
“别动。”叶鸣盯住主屏，“等它变招。”
话音刚落，十二根磁柱向内收拢。
没有电流。
没有场光。
只剩金属结构本身在收缩。
第一道磁柱压进左舷护盾，护盾曲面被挤出深槽。
“左舷结构载荷百分之七十九！”
第二道磁柱扣住舰尾。
“尾段载荷百分之八十六！”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同时发力。
逐日号舰体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金属震鸣，主龙骨受力曲线一路上抬。
百分之九十六。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龙骨出现局部屈曲！”
“主梁一号节点裂纹扩大到三毫米！”
“右侧外装甲连接件脱离七组！”
雷小虎额头贴上安全带：“校长，磁柱在纯物理收缩！再压下去，逆向吸收没用！”
“主龙骨还有多少余量？”
“百分之九十九点二！”
“舰体姿态？”
“零点三度偏差，推进器推不回来！”
“林野，给我找磁柱根部。”
林野把雷达切入近距扫描。十二根磁柱深深扎在红斑气流里，柱体底端隐藏在高压氢云下。磁场消失后，根部轮廓反倒变得清晰。
“根部有六个场节点，彼此连接！中间那一处磁通最低！”
“能打断吗？”
“舰炮无法转向，副炮供电已经断了。聚变环也被磁柱锁死。”
“那就别打。”
魏长庚急声道：“不打怎么出去？”
“把它撑满。”
林野抬头：“把什么撑满？”
“磁流体装甲。能量全压进局部堆积区。”
“那会把装甲烧穿！”
“只要磁柱还在收缩，根部就会承受反向外力。撑住它。”
雷小虎听明后，调出装甲回路图：“把六个堆积区串联？那相当于拿舰壳当蓄压罐！”
“做。”
“主龙骨已经到红线！”
“先让它断磁柱。”
雷小虎把六组逆向回路重新并接，装甲表面的导流纹路迅速变亮。磁柱收缩产生的机械力压入装甲，堆积区的电流被强行挤向六个根部节点。
磁柱底端开始震动。
“根部应力上升！”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九十四！”
林野盯着扫描图：“有效！第三、四、七号磁柱出现偏转！”
一声闷响传遍舰桥。
第七根磁柱底部裂开一条细缝。
可就在这时，主龙骨承压读数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龙骨警报！”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主屏上，红色曲线顶到刻度尽头。
下一格没有数字。
只有一条刺眼的红线。
舰桥上方传来轻响。
一道缝隙从顶板中央延伸开来，木星高压氢气顺着裂口挤入舰内。金属蒙皮被气流磨出尖锐啸声，温度、压力、辐射三组数据同时跳红。
林野抬头：“舰桥外压，三百八十个大气压！”
雷小虎抓住头盔锁扣：“裂口正在扩大！”
叶鸣看向主龙骨曲线。
红线又往上抬了一格。
“百分之百。”
舰桥顶板裂缝里，第一缕高压氢流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