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他们用行星杀手武器摧毁了半人马座北线的三颗殖民星球，总计四亿人口，无一生还。
人类联邦的参谋部分析过那次行动，结论是：
孔雀-印第安的舰队装备水平和人类联邦相当，4级、3级、2级舰种齐全，火力配置合理，战术运用老辣。
他们不是在乱打，而是在有系统的，高效的，冷酷的消灭半人马星人有生力量。
喝了一口茶的孟总司令问道：“赵无恤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侍从官上校调出一段通讯截获记录，孔雀-印第安远征舰队司令赵无恤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带任何感情：
“……我们不接受投降，不接受谈判，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接触。
半人马星人占领我们的星球，屠杀我们的人民，奴役我们的同胞。
他们的罪孽不会因为投降而抵消。我要把他们从宇宙里擦掉。一个不留。”
孟宪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赵无恤，够狠。”
侍从官上校老实的没有接话。孟宪华又抿了一口茶。
孔雀-印第安超星系团当年独立的时候，联合会议气得要命，但实在是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
后来人类联邦重新统一，有人提议武力收复，被否决了。
理由也很简单：孔雀-印第安没有威胁人类联邦，也没有和人类联邦为敌，他们只是不想被管。
联合会议最终决定“冷处理”，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么拖着。
拖到孔雀-印第安超星系团，靠着遗留的科技和自己，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军事工业体系。
现在，孔雀-印第安主动出兵打半人马座，联合会议内部的态度很微妙。
有人主张和孔雀-印第安联手，有人主张各打各的，有人担心打完半人马座之后孔雀-印第安会不会翻脸。
争论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管孔雀-印第安，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目标一致，但互不统属，互不干涉。
“北线不用我们操心，让赵无恤去咬，他咬得越狠，我们这边越轻松。”
侍从官上校点了点头，又问道：“总司令，第四轮通牒的回复期限还有六天。如果半人马星人不回复……”
“那就打，打到他回复为止。”
………
与此同时，庇护所，地下掩体会议室。
索尔召集了最高军事会议。所有还活着的将领都来了。
国防大臣科尔，老牌将领，主张死战到底。
他的皮肤比索尔更深，竖瞳缩成一条细线，那是长期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外交大臣维拉，相对年轻，曾在人类联邦留过学，是少数几个能流利使用人类语言的半人马星人。
总参谋长泽克，面无表情，面前的战术板上显示着最新的前线态势图。
还有格里高尔，创人类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坐在长桌的最末端，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军装，军衔是中将。
索尔走到主位后落座：“都到齐了，人类的条件你们也都知道，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科尔第一个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钢门：“死战。”
只有两个字，但在座的都听懂了，泽克推了推面前的战术板，一幅三维星图在会议桌中央展开。
红色的箭头从南边指向中心那颗标注为“庇护所”的灰色星球，深紫色的箭头从北边压过来。
蓝色的防御圈只剩下薄薄一层，像一只被两只手掐住的脖子。
“如果集中所有剩余兵力，在柯伊伯-7星域进行一次决战，我们有可能在南线形成局部优势。”
“北线怎么办？”
这是维拉提出的疑问，它是不可能放弃北线的。
泽克沉默了一下：“北线，我们守不住。”
科尔的竖瞳猛地扩张：“你要把北线的三亿平民拱手送给孔雀？”
“我说了，我们守不住。”
泽克的竖瞳已经缩成了一条线，
“北线的孔雀-印第安舰队有多艘4级舰，十几艘3级舰，我们北线只有六艘对标人类的3级舰，你告诉我怎么守？”
格里高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窒息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孔雀会清除所有创人类和半人马星人聚居点，老人，女人，孩子，它们都活不下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苍蝇在密闭的空间里，徒劳的撞着玻璃。
格里高尔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尽显老态：“孔雀-印第安那边……有没有可能谈判？”
“没有。”
“赵无恤公开说过，不接受半人马星人的任何投降。
他们要把我们从宇宙里抹掉。当年他们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他们只是在兑现承诺。”
科尔一拳砸在桌上：“那就打！把南线的舰队调到北线，先灭了孔雀-印第安这群疯狗！”
“然后呢？南线空了，人类舰队推进过来，我们拿什么挡？”
“那就把北线的舰队调到南线——”
“然后北线的三亿平民被孔雀-印第安杀光，一样的。”
一片混乱的发言后，格里高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一条路，人类要求清除规划区域外的创人类聚居点。
但如果创人类愿意主动撤离到规划区域内……挤到人类允许我们保留的那几个星球上。
然后我们销毁所有的星舰工厂和武器工厂，接受人类驻军，交出所有人类公民。”
“然后呢？”
“然后等死？”
另一边的人类联邦前线总指挥部，孟宪华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第13临时打击集群，已经从舰队司令晋升为集群副司令的霍山海中将，站在战术投影前，手指着星图上那颗标注为“庇护所”的灰色星球。
“总司令，孔雀-印第安的舰队已经推进到北线的卡戎走廊。
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五天内就能打到半人马座的核心星域。”
霍山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如果我们不加快速度，北线的战果会被孔雀-印第安全部收割。”
孟宪华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孔雀-印第安抢在我们前面把半人马座打垮。”
霍山海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那样的话，战后谈判的时候，他们就会有更多的筹码。”
孟宪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人换。
“赵无恤那个疯子，他把半人马星系团打干净了，半人马座就真的没了。
联合会议那帮老爷们，会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霍山海没有说话，他显然知道。
孟宪华放下茶杯：“我们和半人马座打了两年多，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钱？为的不就是这些宜居星球？”
“还记得人类宣言吗？每一颗宜居星球，都是文明繁衍的明珠。”
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投影前，手指点着那颗灰色星球。
“赵无恤想把半人马座杀光，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我们打下来的地方，不能让他捡便宜。
传令下去，第13、第16临时打击集群，停止轮休，立刻加入战斗，第3打击集群，第2舰队集群和新建临时打击集群，马上扩大战争，
在孔雀-印第安打到半人马座核心星域之前，我们要先到。”
听到的侍从上校和霍山海立刻立正敬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