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夏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伸个懒腰后才后知后觉，这不是星舰上的广播，不是警报，不是通讯频道里那些冷冰冰的电子音，是真正的鸟。
地球本地的麻雀，灰扑扑的，和地狮主星上的外星改造后的麻雀不一样，这些小家伙瘦得像在树枝上蹲着的枯叶。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被子上面画出一道金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但这里不是地狮主星，不是火星学院，更不是星隼的舰长休息室。
这里是地球，星际军官学院，c区7号楼404室。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宿舍虽然有隔音，但也就那样，他能听清几个词。
“……今天开学典礼。”
“九点，礼堂。”
“穿什么？”
“常服，不用带学员章，通知上写了。”
连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安静下来。
李夏坐起来，简易的塑料制床头柜上空空荡荡，没有发现李母每天早晨放在那里的温水，晃了晃脑袋后笑了一下，掀开被子踏上绿色的塑料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擦得很亮，洗手台上摆着学院配发的洗漱用品，牙刷是白色的，刷毛有点硬。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浇在脸上，水很凉，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一会他就换好了常服，李夏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和肩章。
把学员手册和房卡装进口袋，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秦钰的照片。
李夏伸手把照片摆正，转身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门都关着，偶尔有一两扇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整理东西，有人在穿军装，还有人在对着镜子练习敬礼。
下楼的时候，宿管坐在大厅的柜台后面，正低头看一份纸质报纸。
宿管抬头看了李夏一眼，目光在他肩章上停了一瞬。
“大尉？从哪个部队来的”
“大爷，我之前是新建临时打击集群的。”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动了动包裹着机械的腿，低下头继续看起这种老式报纸。
李夏走出宿舍楼，地球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校园里已经有学员在活动了，几个学员穿着体能服从前面跑步，有人拎着早餐往其他宿舍走去，也有说说笑笑的学员，但都两人成行，三人成列的走着。
他沿着主道往食堂方向走，路过操场的时候，一队学员正在跑圈，排头喊号子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食堂在宿舍楼东侧，是一栋灰色的两层建筑。
李夏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穿军装的，穿便装的，有年轻的尉官，也有鬓角发白的中校、上校。
李夏取完餐盘后，端着餐盘在窗口打了一份早餐，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个煎合成蛋。
白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馒头也是手工揉的，有嚼劲，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合成煎蛋的边缘煎得焦脆，蛋黄的溏心都能看见。
李夏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面坐着一个少校，四十来岁，方脸，短寸，正低头吃一碗面条，吸溜吸溜的声音很大。
他抬头看了李夏一眼，目光在他肩章上停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吃面。
“你是新来的？”
少校忽然开口，嘴里还含着面条，声音含混不清。
“是，昨天刚报到。”
“之前哪个部队的？”
“新建临时打击集群。”
少校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前线的？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扛大尉了。”
少校边说着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这批来的学员，大部分都是中尉，上尉。”
和少校聊了一会，他就低头继续吃面。
李夏吃完早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口，走出食堂。
校园里的光线越来越亮，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那些灰色建筑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他沿着主道往礼堂方向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穿常服的，穿作训服的，三三两两，脚步或快或慢。
礼堂在主教学楼东侧，是一栋高大的建筑，外墙是深灰色的花岗岩，正面立着六根巨大的石柱，柱顶雕刻着人类联邦的徽记。
台阶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大门，足足有几十级。
李夏走上台阶的时候，前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低声交谈的，整理军装的，还有站在台阶上抽烟的，缕缕烟雾在晨光里散开，像是丝毫不顾及校园纠察一般，随风飘散。
礼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李夏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正对着的主宾台。
主宾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旗帜，人类联邦的旗帜，旗帜两侧是星际军官学院的校旗和联合会议的标记。
主宾台下方，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按照单位，军衔划分区域。
这种场面，这种布置，可以说是李夏见过最庄重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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