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响彻礼堂。
“下面，请联合会议大议长孙成先生，宣读职务解除令。”
整个礼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台下此时的小卡拉米李夏眉头微皱，什么叫职务解除令？
张力和周牧也愣住了，他们都在疑惑，“什么情况？”
孙成大议长走到话筒前，手里多了一份秘书递来的文件，深红色的封皮，盖着联合会议和军事管理会的双重印章。
他站在话筒前，用鼻孔扫过全场，然后打开文件。
“经联合会议审议，人类联邦军事管理会投票核准，现解除孟宪华以下职务——”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通过音响，清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2舰队集群临时指挥职务。”
“第3临时打击集群临时指挥职务。”
“第13临时打击集群临时指挥职务。”
“第16临时打击集群临时指挥职务。”
“新建临时打击集群临时指挥职务。”
“战争总指挥部总司令职务。”
“半人马座战后重建，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职务。”
“……”
一个接一个职务被念出，每一个都是孟宪华在这场战争中扛在肩上的担子。
李夏在台下，听着那些职务一个接一个被剥离，心里都有股说不清的情绪，更何况台上的孟总司令呢。
战争结束了，统帅的权力也要交出去了，可在这里，此时此刻，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孙成大议长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台上依旧站着的孟宪华。
“以上职务，自即日起解除，孟宪华将军，将调任联合会议军属协调管理会，担任高级顾问。”
礼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大受震撼，怎么会被调到这样的岗位上？
虽然没有解除军事管理会和联合会议的双会议员职务，但军权已经被拿干净了，可能这双会议员也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此时都看着台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想看看他接下来的表情。
而孟宪华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面巨大的旗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沉稳有力，和他四年前站在这里接受任命时一模一样。
而孙成，只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孟宪华放下手，转身慢慢的走下主席台。
他没有回头，没有再看大议长，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侧门，甩开侍从上校搀扶的手，消失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台上，孙成大议长挪了几步，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似乎对这场“权力交接”十分满意。
司仪看到大议长离开话筒，再次走到话筒前，声音打破场内的平静。
“下面，继续宣读授勋令。”
“经联合会议审议，人类联邦军事管理会核准，兹授予霍山海中将，紫青勋章，以表彰其在半人马座战争中的卓越指挥和对人类联邦的杰出贡献。”
聚光灯打向主席台另一侧，霍山海从侧门走出。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将官常服打理的很是平整，肩章上的两颗将星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几步走到主席台中央，然后立正站好。
孙成大议长再次走上前，从礼仪官手中取过那枚暗紫色的勋章。
紫青勋章，中心镶嵌着打磨成多面体的紫色星源晶体，从大屏幕和投影来看，这个比赤心勋章更大，光泽也更加深邃。
孙成双手捧着勋章，走到霍山海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出手，想要像惯例那样先握手，再佩戴勋章。
可霍山海却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裤缝两侧，纹丝不动。
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孙成，也没有看勋章，只是看着那面巨大的人类联邦旗帜。
孙成的笑容僵了一瞬，听到台下响起极轻的骚动，便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换为公式化的假笑。
他将勋章佩戴在霍山海左胸，按照流程，他应该伸出手与霍山海握手，以示祝贺。
这次霍山海依然没有伸手，他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
动作刚硬，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冽。
孙成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几秒钟的僵持后，他讪讪地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台下掌声响起，但这一次，掌声没有之前那么热烈，甚至带着几分迟疑。
有人鼓掌，有人没有鼓掌，让掌声变得稀稀疏疏。
坐在前排的那些将星们，大多都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那道笔直的身影。
霍山海放下手，转身走下台，他没有像孟宪华那样消失在侧门，而是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前排左侧，将星聚集的区域。
他坐下的时候，周围的几位将军侧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远处则有人微微点头。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少了几分刚开始的激昂，多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继续宣读授勋令。”
“经联合会议审议，军事管理会核准，兹授予以下将校，银青勋章——”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台下也是有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上台。
但整个礼堂的气氛已经变了。
每一位走上台的将校，在孙成大议长面前，都没有握手。
虽然还是报以尊敬，但这只是对大议长这个身份的尊敬。
孙成的笑容一次比一次勉强，到最后几乎挂不住，作为主持司仪的联合会议副秘书长，在他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
台下的众人已经明白了，这不是授勋，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清洗，
而这些将校在大议长面前，也只能做这种无意义的反抗
坐在学员区域里的李夏，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着这些联合会议的大老爷，都也是人呀，是人就免不了这些蝇营狗苟。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力，张力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说。
周牧坐在另一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银青勋章的授勋名单很长，但整个礼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掌声稀稀拉拉，偶尔有几声，也很快消散。
直到最后一位授勋者走下台，副秘书长兼职的司仪才如释重负的合上文件夹。
“全体起立，奏人类联邦行进曲。”
所有人站起来，音乐响起。
李夏站在那里，看着主席台上那面巨大的旗帜，听着那段熟悉的旋律。
但这一次，他感觉那面旗帜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了。
音乐结束，司仪的声音机械地响起。
“授勋典礼到此结束，请各位按指引有序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