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造化,从来不会凭空而降,须得亲自去寻、去争。
那龙汉大劫虽凶险万分,可同样也是一场旷世机缘。
日后那位鸿钧道祖,不正是借此劫运,最终一举证得圣位么?
“如今鸿钧未成圣,按洪荒大势推演,先天三族中的大罗金仙应当不多,至于准圣……恐怕一个也无。”
通天暗自思量。
祖龙、元凤、始麒麟那三位族长,大抵也是到了大劫后期,凭借劫运推动,才得以踏入准圣之境。
以自己眼下的实力,放在广袤洪荒之中,也算能跻身第三梯队了,甚至……或许能与第二梯队的大罗金仙稍作周旋。
听到通天要下山,老子当即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不快:“三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安心留在昆仑山里闭关清修吗?眼下龙凤麒麟三族的争斗已经露出苗头,这时候入劫,凶险难料,万一有个闪失,只怕连道行都要赔进去。”
元始更是毫不客气,厉声道:“大哥说得对!我们昆仑山聚着洪荒的灵气,是修行的好地方,何必出去冒险?”
他话头一转,目光紧紧锁在通天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和急切,“你倒是先说说,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旁边的老子虽没再开口,却也悄悄凝神,竖起了耳朵。
通天心里冷笑:想探我的底?休想。
他摆出一副随意的样子,懒洋洋答道:“出去走走,机缘自然就来了,突破也就顺理成章。
老闷在山里埋头苦修,可证不了大罗道果。”
这话一出口,老子和元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阵青一阵白。
通天这话,简直是当面打了他们的脸。
“我这就下山,不必多劝。”
根本不给他们阻拦的机会,通天脚下剑光一闪,那口古朴的大罗剑胎便托起他,化作一道长虹,头也不回地径直冲出了昆仑山。
至于老子和元始会不会因此恼火?通天根本不在意。
都说元始天尊心思缜密,可和深藏不露的老子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回首洪荒过往种种,元始倒更像是老子手里一把趁手的刀,有事总是他冲在前头。
被人当了枪使,恐怕自己还蒙在鼓里。
那老子能稳稳坐在昆仑,怕是早就在暗中汲取他们三清的本源之气,得了部分盘古遗泽,占尽了便宜。
你元始呢?除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和规矩,还剩下什么?
三清道场之中,望着通天消失在天边的剑光,老子面色沉静如水。
一旁的元始已经气得发抖,怒声道:“他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兄长?我看他是翅膀硬了,无法无天!”
元始最重颜面,讲究出身根脚,看重长幼次序。
通天这般干脆利落、近乎决裂的离去,简直是将他那点脆弱的自尊踩在了脚下。
老子沉默不语,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底掠过的暗影,显露出他内心并非表面这般平静。
通天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自从得了那口来历不明的大罗剑胎,老子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三弟了。
就在这时,他元神深处,那一缕悄然汇聚的三清本源气,正自行缓缓流转,其形态轮廓,竟已隐隐勾勒出太清老子自身的道韵雏形。
嗡——
一旁的元始忽然有所感应,猛地转过头,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盯在老子身上。
“大哥,你……!”
元始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就在他眼前,老子的气息竟无声无息地攀升,毫无征兆地迈入了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老子自己也愣了一下,瞥见元始那不敢置信乃至隐隐崩溃的神情,几乎想脱口而出:二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连他也未曾料到,这次突破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
感应着元神深处那愈发清晰的本源演化,老子心中涌起狂喜,面上却强作镇定。
至于元始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阴沉与不甘,正处在兴奋中的老子,并未察觉。
……
冲出昆仑山,通天只觉得天地豁然开朗,犹如困龙入海,挣脱了所有束缚,畅快淋漓。
“三清分家是迟早的事,今天这一出,也在老子和元始心里埋下了钉子。
嗯,是该找个新的道场了。”
昆仑山,他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就去金鳌岛吧。”
据他所知的洪荒轨迹,三清分家之后,通天教主便是以金鳌岛为根基,开创了截教一脉。
“叮!发布打卡任务:前往金鳌岛。
完成奖励:强化版万仙大阵。”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果然贴心。
“强化版万仙大阵有什么不同?”
在他的记忆里,原本的洪荒历史上,通天教主布下万仙大阵,截教精英尽出,以准圣为核心,众多大罗统御,硬扛人、阐、西方三教联军,最终却功败垂成,截教也因此一蹶不振。
“强化版万仙大阵,无需多人布阵,一人即可成阵,引万仙之力加于己身,威能翻倍!”
通天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头敞亮,连气息都跟着快了几分。
这东西,实在是个宝贝!
早先那座万仙大阵就已经够厉害了,连圣人都未必压得住,如今这加强过的,威力更不敢想。
万仙之力聚在一人身上,那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从里到外都要变个模样。
通天越想越觉得期待。
“照理说,金鳌岛这时候还不该现世。”
可洪荒这地方,许多事都讲究机缘定数。
就像那座岛,冥冥之中早就注定是他的落脚处。
站在东海边上,通天已经隐约感应到了那座与自己命数相连的岛屿。
他没多耽搁,身形一动便朝东海深处飞去。
这趟只为找岛,不想惹麻烦。
龙族在这儿称王称霸,声势正旺,可通天心里清楚,这些天生大族的好日子早就快到头了,跟它们纠缠没意思。
东海果然是龙族的老巢,海面上水族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不过真正血脉纯粹的真龙并不多,游来游去的大多是混了别的血脉的龙子龙孙。
龙族天生多情,在这片海域不知和多少种族有过露水姻缘,生下的蛟龙、龙鲤之类更是数不清。
一条黑蛟正粗声吆喝着手下列队巡视,所过之处水族纷纷低头。
旁边有手下笑着应和:“头儿您放心,这儿可是龙族的地盘,谁敢来惹事?就算是凤族和麒麟一族,眼下也不敢轻易打过来。”
三族之间虽说还没正式开战,可小冲突早就没断过。
就在这时,东边海面上忽然冲起一道宝光,那股先天气息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
“有宝贝出来了!”
一名龙族守卫大喊。
黑蛟头领立刻下令:“你们先过去盯着,我这就去禀报!”
此时,在东海兜转了一个多月的通天,终于在一片空荡荡的海面跟前停了下来。
他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抬手并指一划,一道凛冽的剑芒破空而出。
轰隆一声,虚空震荡,光芒四溅之间,一座先天大阵浮现出来,将剑气全数挡下。
“金鳌岛……”
通天低声念道。
总算是找到了。
只是岛外这座先天大阵有点麻烦,不是随手就能破开的。
他朝龙族聚集的方向冷冷扫了一眼,不再耽搁,凝神推演起阵法来。
这般动静,龙族不可能察觉不到。
没过多久,龙吟声由远及近,一道金光破开海浪冲到近前,化作一个身穿金袍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一大群虾兵蟹将和混血龙裔。
这青年正是龙族长老的儿子,名叫敖星。
他望着前方灵气缭绕的岛屿,放声大笑:
“好一座天生的洞府!既然在东海,就该归我龙族!”
他转身拍了拍随行黑蛟的肩膀:“这回记你一功。”
黑蛟喜出望外,连忙低头:“愿为龙族效死!”
敖星的笑容却忽然收住了。
阵法前那道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仍然全神贯注地琢磨着阵法。
“找死!”
敖星脸色一沉,在东海还从没人敢这么无视龙族。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爪——
金色龙爪的虚影撕裂长空,带着千钧之力直压下来,周围的海水都被这股气势搅得翻腾不止。
龙族肉身强横,金龙一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一爪下去,足以劈开山岳。
然而通天连头都没回。
光靠肉身就能撕开同境界的生灵?
“吵什么!”
通天一声冷哼,指尖弹出一道剑气,破空飞去。
“嗤——”
敖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龙血像雨一样洒落半空,一截金灿灿的龙爪应声而断,被通天随手摄到掌中。
“纯种金龙的味道,应该不差。
来这洪荒也有些日子了,还没尝过龙肉呢。”
都说地上驴肉香,天上龙肉美。
这东西,想来不会难吃。
“你……你好大的胆子!”
敖星又惊又怒,刚才那一瞬间,他竟从这道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只有在他父王身上才体会过的威压。
绝不可能!
他怎么会是大罗金仙?!
周围的虾兵蟹将和龙族旁支全都看傻了。
敖星大人……居然被这道人斩下了一爪!
“这岛是贫道先找到的,自然归贫道!”
“现在退走,贫道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终究是东海龙族的地盘,把事情闹得太僵总归麻烦。
“行,我走。”
敖星咬着牙把那股狠劲压回肚子里,带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手下退到了远海。
他摸出一块玉符,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知死活的野道人,敢伤我龙身……必要你拿命来还!”
玉符冲上天际炸开光芒,方圆十万里海域都被照得通亮。
敖星叫人了。
自己打不赢,便回去搬救兵。
那座先天灵岛的分量,足够请动父王亲自走一趟。
“自己往死路上走。”
通天眼里掠过一丝冷意。
本来没打算和龙族彻底翻脸,可现在……
悬在身旁的剑胎化作一道流光掠出。
敖星还咬着牙在远处发狠,脖子忽然一凉,整颗龙头就飞上了半空,滚烫的龙血像喷泉般涌出来,染红了好大一片海面。
“敖星大人……死了!”
短暂的死寂后,那些虾兵蟹将吓得魂飞魄散,乱喊乱叫,彻底乱了阵脚。
要出大事了!
就在这当口,那道剑光当空一震,无边剑气向四周扫开。
剑锋所过之处,所有龙族麾下的水族一个没剩,全成了海里的尸首。
血水和残骸往下坠,立刻引来了海底无数生灵争抢分食。
这一下,不知多少水族借着这场血肉机缘道行大涨,有些甚至当场就化了形。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通天轻叹一声,招手收回剑胎,顺势将那只庞大的金龙尸身收了起来。
今晚……就吃烤龙肉吧。
……
东海龙宫深处,敖星丧命的同一刻,金龙长老敖墨心口猛地一疼。
“我儿!”
他暴吼出声,抬头就看见殿里供着的那盏敖星魂灯,火已经灭了。
“啊——!”
独子死了,敖墨彻底疯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你偿命!”
发狂的敖墨刚要冲出龙宫,却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是金龙一脉的大长老。
“先弄清楚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