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婉梨把滚烫的脸埋进鹿时郁的胸口,丢死了个人。
但很奇怪地,被鹿时郁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浑身冰凉、无法呼吸的恐惧感,竟然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缓缓吐出一口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云顶山庄的大门,熟悉的林荫道两侧依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盛开的蔷薇,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鹿婉梨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望着越来越近的别墅轮廓,心里却没有半分回家的踏实感。
她刚从机场的修罗场里逃出来,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鹿恒那张恶心的嘴脸。但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鹿时郁替她拉开车门,牵着她的手走进了玄关。
客厅里灯火通明。鹿恒大剌剌地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身旁坐着一个鹿婉梨从没见过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妆容浓艳,整个人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黏在鹿恒身边,看到鹿时郁和鹿婉梨进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落在鹿时郁脸上,眼睛亮了一下。
鹿婉梨扫了一眼那个新面孔,心里冷笑了一声。
看来苏曼已经被踹了,老东西换人的速度比换季还快。
鹿恒看到两人进来,将红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指着鹿婉梨的鼻子就开始咆哮,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
“鹿婉梨,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爹的?”
鹿婉梨换鞋子,没有理会他。
鹿恒被鹿时郁那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激得脸红脖子粗,怒火攻心之下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指着鹿婉梨的背影破口大骂,“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好歹也顶了这么多年鹿家小姐的名头,现在居然连名义上的哥哥都敢勾搭,鹿家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
那个穿玫红裙子的女人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检点,连脸都不要了。”
鹿婉梨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觉得有点累。
刚从机场那个血肉横飞的修罗场里逃出来,再听鹿恒这些陈词滥调的辱骂,只觉得有毛病,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鹿时郁没有给鹿恒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抬手,示意旁边手足无措的保姆过来,“去给夫人热一杯牛奶,再准备几样清淡的饭菜,送到楼上主卧。”
保姆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退了下去。
鹿时郁低头在鹿婉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拇指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乖,先上楼休息,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楼下的事我来处理。”
鹿婉梨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看鹿恒和那个女人一眼,转身上了楼。
主卧的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争执声。
她没有去听鹿时郁对鹿恒说了什么,也懒得去猜,反正鹿时郁会处理好一切,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直到保姆敲门送来了热牛奶和几碟清淡的饭菜。
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强迫自己补充体力。
手机放在餐盘旁边,屏幕不断亮起,各种新闻推送和社交媒体的通知像雪花一样涌进来。
她一边机械地咀嚼,一边刷着新闻。
全国各地陆续出现多起“不明原因暴力伤人事件”,官方给出的说法是“狂犬病变异株引起的局部爆发”,呼吁市民减少外出、注意个人防护。
但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她越刷越心慌,放下筷子打开自己以前用的社交账号,编辑了一条长消息。
大意是末世即将全面爆发,让大家赶紧囤积物资、减少外出、做好长期避难准备。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想苟命的鹿婉梨,她绝对不会发这种东西。
发这种消息等于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所有人都会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盯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鹿时郁,有全副武装的安保团队,还有固若金汤的别墅,和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和军火。而普通人却什么都没有,她咬了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有人说她蹭热度蹭疯了的,有人说她造谣等着被抓的,有人骂她这种时候还制造恐慌不得好死,还有人说她肯定是个卖应急包的奸商。
各种恶毒的话在屏幕上来回滚动,点赞最多的评论是“博主脑子被丧尸吃了吧”。
鹿婉梨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的边框,指节微微泛白。
果然人心从来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回复任何一条评论,只是默默地关了社交帐号,打开绿泡泡,挨个给原主记忆里那些关系还不错、人品也过得去的亲戚朋友发了消息。
措辞比那条公开消息更加具体,甚至附上了物资清单和避难建议。
她知道这些人未必会信,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说不说是她的事。她做完了自己能做的,然后关了手机,把屏幕扣在床头柜上。
鹿时郁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草莓、奇异果、芒果等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两块她最爱的手工曲奇。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他把水果盘放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饭都凉了。”
鹿婉梨忙接过水果盘,用叉子戳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刚才在发消息,不是故意不吃饭的。”
她嚼着草莓,把自己发大眼博客被骂惨了的事讲了一遍,然后仰起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和困惑,“哥,鹿氏集团那么多员工怎么办?他们可都是给你打工的,末世来了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