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到远处丧尸群里传来的细碎声响,像无数个喉咙同时发出极低极低的咯咯声,像是满足,又像在等待什么。那声音让她的牙根发酸,这会鹿时郁不在,她害怕出事,就没有再继续。
另一边,鹿时郁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忙喊道,“不要恋战,撤!天要黑了。”
几人迅速收缩队形,往车队方向撤。鹿时郁最后一个上车,反手带上门,袖子被染湿了一片,都是黑褐色的血。鹿婉梨忙拿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他握住她的手腕,“没事,今天杀的这些,晶核不少,咱们回去再算。”
车子发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鹿婉梨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影隐隐约约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鹿时郁还要去找刘老说点事,让鹿婉梨先回去。
车子刚停稳,鹿婉梨就下车,走近院门就看见大门口站着几个人。
竟然是林倩倩和顾母,后头还跟着几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他们裹着防晒衣,撑着把褪了色的遮阳伞,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见她走进来,林倩倩立刻迎上来,语气熟络得像是昨天还在一起喝过茶,“婉梨,你可算回来了,外面那么乱,我一直好担心你。”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拉鹿婉梨的手。
鹿婉梨手一缩,往后退了半步,淡淡道:“关你屁事,我跟你很熟吗?”
林倩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
她侧头看了顾母一眼。
顾母会意,清了清嗓子,端着长辈的架势道:“算了算了,既然人家不欢迎咱们,咱们还是走吧。”
她嘴上这么说,脚却没动,反而朝身后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那两人提着两个大塑料桶,桶底还沾着泥。
“站住。”鹿婉梨出声,“你们这是干嘛的?”
顾母指了指那两只桶,赔着笑脸:“我们来借点水。家里实在没水了,老老小小一口都喝不上。你们这儿肯定有多的吧?就借两桶,等找到了水一定还。”
鹿婉梨差点笑出声。
借水?这世道,水比黄金还贵,空口白牙就上门讨?
她知道林倩倩现在有空间,里面不可能没水。这帮人分明就是来试探,或者说,是故意找借口来踩点。她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家不缺水,明天就会有人半夜翻墙。
“家里的水也只够煮最后一顿饭了。”鹿婉梨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平淡,“不然你以为我们今天为什么顶着大太阳出去找水?这鬼天气,一口水比一颗晶核还金贵。”
顾母脸色一僵,鹿恒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摆出副当家人的姿态,皱着眉说鹿婉梨:“你怎么说话呢?人家上门是客,又没白要你的,借点水怎么了?你这孩子,就是爱计较,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鹿婉梨冷笑:“你大方,你拿你的口粮去换。你自己的水还是哥哥给你留的那份,你装什么活菩萨?”
鹿恒被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倩倩见状,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三袋泡面,笑得温温柔柔:“我们也不是白拿你的,用这些换两桶水,应该够了吧?”
鹿婉梨看都没看那泡面:“我说了不算。这事得我哥点头。你要换,等他过来。”
鹿恒一听“我哥”两个字就发怵,可偏偏又想在林倩倩面前撑脸面,硬着头皮道:“这点小事还要烦时郁?我是他老子,我说了算!水给他们,再送两桶!”
鹿婉梨正要怼他,鹿时郁竟然已经回来了,他扫了一眼鹿恒,又看了眼林倩倩和顾母,最后把目光落在鹿婉梨身上:“怎么了?”
“你的好父亲要送人两桶水,正逼我开仓放粮呢。”鹿婉梨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鹿时郁没说话,只看着鹿恒。
鹿恒额角的汗唰地就下来了,拉着鹿时郁往旁边走,压低声音又是解释又是求饶。
鹿时郁神情没变,等他说完,只丢下一句:“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这些都是我和婉梨弄回来的物资。她不同意,你一滴都别想拿。”
鹿恒脸色灰白,敢怒不敢言。
这头,林倩倩慢慢凑近鹿婉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鹿婉梨,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爬上了你哥的床。”
她还有后半句心里话没说出来,鹿婉梨这种没脑子的,也就命好,生在鹿家,近水楼台先得月。
“关你屁事。”鹿婉梨偏过头,冲她甜甜一笑,“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林倩倩脸色一沉,轻轻“啧”了一声,打量着鹿婉梨,“你这样的,也就靠那张脸了。等上了路,同学一场,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她说得意味深长,鹿婉梨却猛地抬起了头。
觉醒精神力后,她对人的情绪越发敏锐。
这一刻,她从林倩倩身上感受到的,全是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还有藏在深处的一丝杀意。她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却没有露怯。
“你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鹿婉梨冷冷道。
鹿时郁处理完鹿恒,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连个正眼都没给林倩倩,只说了句:“回家。”
鹿婉梨没再理会那群人,让人把他们的水桶提进屋,转身也进了别墅。
大门在身后合上,把林倩倩那张逐渐扭曲的脸隔绝在夜色里。
她知道,林倩倩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她不怕,大不了,就跟她同归于尽好了。
进屋后,鹿婉梨问鹿时郁,“你不是去刘老那边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本来是准备去的,但是刚发现有东西忘记了,回来拿的时候正巧撞见这一幕。”
“那……这件事情你打算就这么算了?”鹿婉梨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直接说让人家儿子把老爹赶出去这种话,实在是有点太大逆不道了吧。
但是继续留着鹿恒这个祸害在家里,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鹿时郁自然知道鹿婉梨的意思,他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胸口闷闷地说:“我知道,最后一次……”
“没关系的。”鹿婉梨没想到鹿时郁这种大反派竟然还有这种情绪,她也能理解,反而拍拍他的后背宽慰道,“没事,大不了就让人把他看牢一点,不让他靠近咱们的物资。”
“嗯,那我先去刘老那里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