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坐化之后。
这份收益自然终止。
可若全部记在自己名下。
情况便完全不同。
自己如今只有二十岁。
未来还能领取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矿脉分红。
而自己每年再拿出其中三成交给李极全。
最终。
李极全能够得到的灵石，远远超过老人亲自领取那半成收益。
想到这里。
李玄心中也不禁暗暗感叹。
这位二长老，当真把后路全部算好了。
不过。
这种做法……
终究还是坏了规矩。
严格来说。
这是徇私。
同样也是在损害家族利益。
李一从身为家族长老。
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果然。
老人苦笑一声。
“老夫知道。”
“此举有违族规。”
“也对不起家族。”
“老夫这一辈子，做人做事，从未越过规矩半步。”
“年轻时如此。”
“当了长老也是如此。”
“可人老了。”
“终究还是有了私心。”
说到这里。
老人眼中多了几分落寞。
“极全是下品灵根。”
“修炼天赋一般。”
“他的父母又走得早。”
“这些年，一直跟着老夫长大。”
“老夫若是还能活着，自然还能照拂他们一家。”
“可老夫还能活几年？”
李一从望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
声音中带着浓浓疲惫。
“等老夫坐化之后。”
“极全一家，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他不像你。”
“没有筑基的希望。”
“也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老夫唯一能替他做的，就是多留一点家底。”
老人缓缓抬起头。
望向李玄。
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恳求。
“玄儿。”
“老夫知道。”
“这个请求，让你为难了。”
“你若拒绝。”
“老夫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今日这些话，你只当老夫没有说过。”
“若你愿意成全。”
“老夫这一生……”
“便再无遗憾了。”
说完。
这位一百多岁的老人，竟缓缓弯下了腰。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家族二长老。
更像是一位即将走到生命尽头，只想替孙儿争取一线未来的普通老人。
海风吹过。
老人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泛起泪光。
李玄望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开口。
心中却掀起阵阵波澜。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一向严守族规、铁面无私的二长老。
竟会为了自己的孙儿，放下长老身份，向一个晚辈低头请求。
老人低着头，布满皱纹的双手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李玄静静望着他。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也见过不少嘴上大义凛然，真正遇到利益却毫不犹豫翻脸的人。
可李一从不同。
老人这一生，都在为李家奔波。
年轻时替家族征战四方，中年镇守资源点，晚年成为家族二长老，直到寿元将尽，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如今唯一一次开口求人，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自己的孙儿。
这样的私心，并不让人反感。
反而透着一种迟暮老人的无奈。
李玄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三爷爷。”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一从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
李玄认真说道：
“若真找到新的矿脉，属于您的那份分红，我愿意代您转交给二哥。”
听到这句话。
李一从眼眶瞬间泛红。
可还未等他说话，李玄又继续说道：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老人立刻点头。
“你说。”
“第一，只要我还活着，就会遵守今日承诺，将属于您的那部分收益按约交给二哥。”
“第二，若有朝一日，我意外陨落，或者二哥先一步坐化，这份分红便立即归还家族，不再私下流转。”
李一从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点头。
“应该如此。”
“本就应该如此。”
李玄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
“若按照您的提议，功劳全部记在我名下，我独占一成分红，再拿出三成交给二哥即可。”
“至于您提出，再额外送我两成收益……”
“晚辈不能接受。”
李一从怔住了。
“为何？”
李玄神色平静。
“因为那已经越过了族规。”
“您今日的请求，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一条活路，我能够理解。”
“可若我连那两成也收下，那就真成了损公肥私。”
“今日无人知道。”
“将来未必无人知道。”
“我不想给自己，也不想给您留下这个把柄。”
“所以，我只能答应前者。”
“后者，恕晚辈不能从命。”
李一从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
老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角却再次湿润。
“好！”
“好啊！”
“老夫没有看错人！”
他快步走到李玄面前，双手紧紧握住李玄手臂。
“玄儿。”
“谢谢。”
“真的谢谢你。”
老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压在心头几十年的担忧，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即便自己以后坐化，也终于不用担心孙儿一家衣食无着。
李玄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三爷爷。”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前提是，我们真能找到矿脉。”
一句话。
也让李一从渐渐恢复冷静。
老人点点头。
“不错。”
“差点高兴过头了。”
两人重新来到矿洞入口。
望着已经坍塌大半的矿道，开始认真商议后续计划。
李玄率先问道：
“三爷爷。”
“乱星海这么大，我们总不能一座岛一座岛寻找吧？”
李一从笑了笑。
“当然不用。”
“寻找铁牙兽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等？”
“不错。”
老人缓缓说道：
“铁牙兽受了重伤，没有半个月恢复不了。”
“等它伤势痊愈，必然还会回来。”
“它记仇。”
“更舍不得这里的精铁矿。”
“到时候，我们提前埋伏。”
“只要再次将它打伤，在它身上种下一只子虫，再一路尾随即可。”
李玄眼神一亮。
“子母虫？”
“正是。”
李一从点头解释。
“子母虫是一种特殊灵虫。”
“母虫掌握在我们手中。”
“子虫种入妖兽体内，只要距离不是太远，母虫便能一直感应方向。”
“鼠类妖兽一旦重伤，第一反应便是逃回自己的巢穴。”
“我们只需远远跟着。”
“自然能够找到它真正的老窝。”
李玄仔细思索，很快便认可了这个方案。
若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寻找。
就算找上一年，也未必有所收获。
可借助铁牙兽带路，却简单了太多。
“三爷爷经验果然丰富。”
李玄由衷赞叹。
李一从摆了摆手。
“不过是活得久，见得多罢了。”
“真正要办成这件事，还得准备不少东西。”
老人继续说道：
“此次追踪，很可能持续十天半个月。”
“普通巨龟速度太慢，也容易在海上迷失方向。”
“必须借用海寻兽。”
李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李一从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