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一锤。
直接砸断铁牙兽半截脊骨。
铁牙兽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李一从一步踏前。
手握重岳锤。
没有任何迟疑。
轰！
重岳锤狠狠落在铁牙兽脑袋上。
兽头瞬间炸裂。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可老人依旧没有停手。
轰！
又是一锤。
整个兽头彻底化作肉泥。
直到确认铁牙兽死得不能再死。
李一从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望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沉默许久，缓缓说道：
“几十条人命。”
“总算替他们报仇了。”
李玄站在一旁，看着老人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复杂。
之前在矿洞里。
李一从为了引出铁牙兽，能够冷静地将矿工当作诱饵。
那一刻。
李玄甚至觉得老人有些冷酷。
可如今。
老人亲手将铁牙兽砸成肉泥。
眼里的怒火和悲伤，却根本掩饰不住。
原来。
他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活了一百多年，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
想到这里。
李玄忽然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心中暗暗腹诽。
刚才还一副长老威严的模样。
现在却像个给晚辈出气的老人。
前后反差，倒是有些矛盾。
就在这时。
李一从挥手将铁牙兽尸体推到李玄面前。
“收起来吧。”
李玄一怔。
“三爷爷，这是？”
李一从淡淡说道：
“铁牙兽一身都是炼器材料。”
“尤其这一身兽皮和利齿。”
“拿回去请族长炼制，至少能炼成一件上品一阶法器。”
“这是你应得的。”
李玄连忙摆手。
“不行。”
“此妖主要是三爷爷斩杀，晚辈怎敢独占？”
李一从眉头一皱。
“为何不能？”
“按修仙界规矩，本就是见者有份。”
李玄张了张嘴。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总不能告诉老人。
自己刚才还在心里偷偷腹诽他。
如今再收下尸体，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李一从见他低着头沉默，越发疑惑。
“你今日怎么古古怪怪？”
李玄只能苦笑。
“晚辈……只是觉得受之有愧。”
老人看了他半天。
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
“那就当老夫提前送你的。”
“以后替老夫多照顾照顾极全。”
说完。
根本不给李玄继续拒绝的机会。
土遁术施展。
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兽洞之外。
李玄站在原地，无奈摇头。
这份人情。
算是欠下了。
……
既然来了。
李玄自然不会放过兽洞里的东西。
铁牙兽常年吞食各种矿石。
体内往往会凝聚特殊矿物。
他当即取出法剑，小心剖开妖兽腹部。
片刻后。
一块拳头大小、赤黑相间的坚硬结石滚落出来。
李玄眼睛微微一亮。
“果然有。”
这是铁牙兽胃中多年沉积形成的矿石精华。
经过妖兽胃液不断淬炼，其中蕴含着不少未曾消化的灵金。
这种东西虽然不能直接炼器，却能够加入炼器过程中，大幅提高法器成型概率。
若是修补受损法器，同样效果极佳。
李玄又想起之前在黑岩岛收集的那些精铁结石。
等回去之后。
倒是可以一起提炼。
说不定还能炼出不少灵金精华。
收好结石。
李玄又检查一遍兽洞。
确认再无遗漏后，这才施展土遁术返回地面。
……
地面上。
李一从正站在一块巨石旁等待。
见李玄回来，老人直接问道：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李玄略微思索，便说道：
“返回黑岩岛。”
“炽蜈蚣数量太多，还有疑似二阶蜈蚣王坐镇。”
“凭我们两人，继续深入只是送死。”
“不如先把消息禀报族长，由家族决定后续行动。”
李一从闻言，哈哈一笑。
“好！”
“不错！”
“老夫还担心你少年得志，见了机缘便舍不得放手。”
“现在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老人看着李玄，眼里满是欣慰。
“审时度势。”
“懂得取舍。”
“这才是真正能走远的人。”
“难怪族长一直说，你是李家麒麟儿。”
李玄闻言，只是拱手一礼。
“晚辈只是觉得，有命拿机缘，也得有命享用。”
李一从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脸色渐渐严肃下来。
“记住今天这句话。”
“以后无论遇见什么机缘，都不要忘。”
“修仙路上，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别人。”
“而是自己的贪心。”
李一从望着远处赤红色山峰，声音缓缓低沉下来。
“玄儿，你记住一句话。”
“机缘什么时候都有。”
“命，却只有一条。”
“面对机缘和危险并存的时候，宁可少拿一些，也不要把命搭进去。”
“活着，才有资格去争以后更多的机缘。”
李玄神情一肃，郑重抱拳。
“晚辈受教了。”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老人是在说教。
因为他能够听出来。
这些话，不是什么大道理。
而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老人，用半生经历换来的经验。
李一从轻轻摆手，语气难得柔和几分。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天才。”
“有的人天赋比你高。”
“有的人背景比你强。”
“可最后真正活下来的，却未必是他们。”
“修仙修到最后，比的从来都不是谁跑得最快，而是谁能活得最久。”
“只要活着，总会有后来居上的机会。”
李玄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拥有前世记忆，比同龄人更加成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真正听一位经历百年风雨的老人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
李一从望着远方海面，忽然轻叹一声。
“其实，如今李家会变成这样，也和这个道理有关。”
李玄神色微动。
“三爷爷，您的意思是？”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李家鼎盛时期，有多少练气后期修士？”
李玄摇了摇头。
“晚辈不知。”
“整整三十一人。”
李一从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那时候，李家蒸蒸日上，四处开拓岛屿，占据矿脉，族中人人看得到希望。”
“可如今呢？”
老人苦笑一声。
“包括老夫在内，两代修士加起来，只剩十八人了。”
李玄心头猛地一震。
少了十三人！
练气后期修士，可不是普通族人。
每一位都是家族真正的中坚力量。
一下子损失十三位，难怪李家如今会显得人才凋零。
李一从继续说道：
“很多年轻族人觉得，那些长辈都是寿元耗尽坐化。”
“其实不是。”
“真正老死的，没有几个。”
“更多的人，都死在了外面。”
李玄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有人探索秘境，被妖兽围杀。”
“有人寻找灵药，再也没有回来。”
“还有不少人……”
李一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死在散修海盗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