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有人烦我。”
系统冷声响起。
【请宿主注意措辞。】
方希没接话。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停了片刻。
这个人来得太突然。
说话没规矩。
可每一次开口,都正好踩在长安接下来的乱子上。
这样的人,肯帮他,是一把好刀。
有一天要是站到别人那边,长安城里未必有人拦得住。
房玄龄见李世民没说话,立刻上前。
“陛下,粮仓一烧,明日长安米价必乱。掖庭一破,宫眷被劫,朝局也会跟着乱。”
长孙无忌接道:“他们要的不是陛下的命,是要让陛下坐不稳这个位子。”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去。
赵横忽然挥刀。
“动手!”
“杀李世民!”
黑衣人齐声冲出。
尉迟恭大吼一声,提槊就上。
方希却比他更快。
他抬脚,往地上一跺。
咚。
整条长街往下一沉。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直接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也没撑住,一个接一个砸了下去。
刀剑落了一地。
有人挣着想爬,胳膊刚撑起一点,又被压回青石板上。
他们没见血,也没断骨。
就是起不来。
赵横也被压弯了腰。
他死死撑着刀,半跪在地,额角青筋鼓起。
李世民攥紧缰绳。
身后的禁军全都停住了。
刚才还准备冲杀,转眼间,几十名死士全趴在地上。
没有刀光。
没有血。
就一脚。
长孙无忌看了方希一眼,很快低下头。
房玄龄盯着方希的背影,没出声。
尉迟恭更直接,看看自己的槊,再看看满地黑衣人,嘴角抽了一下。
“这还让俺打什么?”
方希走到赵横面前。
“我赶时间。”
赵横咬牙抬头。
“杀了我!”
方希摇头。
“你想多了。”
他抬手一挥。
赵横怀里的令牌、密信、火信筒全飞了出来,落到李世民马前。
房玄龄弯腰捡起密信,只看了一眼,手指就捏紧了纸角。
“陛下,信上有三路安排。”
“东宫旧宅聚兵。”
“朱雀街烧仓。”
“掖庭门劫人。”
李世民声音发冷。
“调兵。”
长孙无忌立刻道:“玄武门守军分三队,臣去朱雀街,房公去东宫旧宅,尉迟将军去掖庭。”
尉迟恭急了。
“俺也去跟先生!”
方希看他一眼。
“你去救人。”
尉迟恭马上抱拳。
“听先生的!”
李世民看向方希。
“先生呢?”
方希望着远处三点火光,眉头压得很低。
这帮人把事拆得太散。
害他得多跑几步。
【血乱概率:六成九。】
【请宿主尽快处理三处节点。】
方希开口。
“系统。”
【在。】
“我同时处理,算不算加班?”
【不算。】
“那算什么?”
【宿主应尽义务。】
方希扯了下嘴角。
赵横趴在地上,后背发凉。
李世民听不见系统的话,只看见方希对着空处说了两句,像真有人在回他。
这个场面,比刚才那一脚还怪。
李世民没把疑心露出来。
方希有本事,有来路,还不受约束。
这种人留在身边,谁都不会睡得安稳。
可今夜的长安,还真少不了他。
方希抬头,看向长安夜色。
“行。”
“你们不走路,我也不走了。”
他抬起右手。
三枚碎石从地上飞起,停在掌心上方。
李世民皱眉。
“先生这是?”
方希随手一弹。
第一枚石子飞向朱雀街。
第二枚飞向掖庭方向。
第三枚飞向东宫旧宅。
石子破空而去。
没有巨响。
只有三道白痕划过夜色。
玄武门前的人都抬头望去。
几息之后。
长安三处,同时传来轰鸣。
朱雀街方向,火光猛地一歪。
粮仓前的石板翻起,火油倒卷,几个举火的黑影被震翻在地。
有人连火把都没抓稳,火星落了一地。
守仓军士先是一愣,随即大喊着冲了出去。
掖庭门前,冲车轰然塌散。
木轮滚出数丈,撞在墙根。
喊杀声断了一截。
守门军士趁势压出,长矛从门缝里探出,把最前面的叛党逼退。
东宫旧宅上方,旧太子旗的旗杆当场折断。
旗面卷到半空,又撕成两半。
院中聚兵的人一下乱了。
有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外面的马蹄声已经逼近。
玄武门前安静下来。
连战马都低下了头。
方希收回手。
“路给你们清了。”
房玄龄望着远处,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方希不凡。
可亲眼看见三枚石子压住三处乱局,还是让他呼吸发紧。
长孙无忌垂着眼,手指扣紧马缰。
他想得更多。
方希要是愿意,一枚石子能断旗杆,也能要人命。
皇城再厚,甲士再多,在这人面前都不太顶用。
尉迟恭张了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
“俺也去掖庭捆人!”
方希看向李世民。
“我只断他们的势。”
“剩下的,你自己收。”
李世民点头。
“先生放心。”
他转身下令。
“来人!”
“封锁各坊,捉拿叛党。”
“弃刀跪降者,暂押。”
“杀百姓、劫宫眷、烧粮仓者,就地斩!”
军令传开。
长安终于动了起来。
马蹄声从玄武门往外散开。
甲士分队入坊。
火把一条接一条亮起。
原本躲在门后的百姓听见官军喊话,才敢从门缝里往外看。
赵横跪在地上,握刀的手松了。
他布置了一夜,等了数日,押上所有东宫旧部,结果被这个人弹了三颗石子。
局散了。
势断了。
人也保不住了。
赵横抬头看着方希。
“你到底是谁?”
方希打了个哈欠。
“一个被迫熬夜的人。”
赵横低头笑了两声。
“东宫亡得不冤。”
李世民下马,走到赵横面前。
赵横闭上眼,等死。
李世民却没拔剑。
“押下去。”
赵横睁眼。
“你不杀我?”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朕会杀该杀的人。”
“但不是为了泄愤。”
赵横怔住。
方希看了李世民一眼。
这话还行。
至少不像只会砍人。
李世民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没露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
方希在看他。
他也在看方希。
帝王用人,不能只看本事,还得看能不能压得住。
眼前这个人,显然不在掌控里。
系统提示响起。
【玄武门余波修正进度:三成。】
【提示:关键人物尚未归位。】
方希眉头一皱。
“还有谁?”
【魏征。】
方希没说话。
李世民听不到系统,只看见方希脸色变了。
“先生?”
方希看向李世民。
“东宫旧臣里,有个叫魏征的?”
李世民目光一动。
房玄龄立刻抬头。
长孙无忌也看了过来。
赵横更是猛地抬头。
方希皱眉。
“你们这反应,他很难抓?”
房玄龄低声道:“魏征曾为太子洗马,屡次劝建成先除陛下。”
长孙无忌补了一句:“此人有名望,也有胆气。东宫旧臣里,不少人服他。”
尉迟恭哼了一声。
“当初就是他撺掇李建成害陛下,俺也去会会他。”
李世民没立刻说话。
魏征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玄武门前,魏征劝李建成先下手。
若李建成听了,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未必是他李世民。
可他也知道,魏征有才。
这样的人,杀了省事。
收了,能稳住东宫旧臣,也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只是方希突然提起魏征,让李世民又多了一层疑心。
方希为什么知道魏征重要?
他到底知道多少?
赵横忽然笑了。
“魏公?”
“你们来晚了。”
李世民目光一沉。
“什么意思?”
赵横咳出一口血沫。
“今夜若败,魏公必死。”
“已经有人去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