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斯特也看到了他。
但阿泰斯特的反应比康利预想的快得多——他没有去追陈泽阳，而是提前站到了陈泽阳的切入路线上，用身体堵住了他的去路。
陈泽阳和他在空中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身体对抗，两个人同时落地，球从陈泽阳的手指间滑了出去，滚出了底线。
火箭队球权。
阿泰斯特十分强硬，从上场那一刻起，就开始给这场比赛定了个基调。
当然了，陈泽阳不会畏惧这种身体对抗的。
即便是季前赛，但是如果球员们认真起来，那么也会杀得难解难分。
这关乎到运动员们的好胜心。
没有谁是抱着为了输球的态度去打比赛的，即便是摆烂队，那也是球队管理层的决定，与正在上场的人无关。
俩人在篮底下开始卡位纠缠，罗恩·阿泰斯特上场之前就看到陈泽阳拿到了许多篮板球，所以他知道他的任务是谁，那就是彻底卡住他！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点，陈泽阳不仅篮板能力出色，就连在防守端所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更加多了。
罗恩·阿泰斯特皱眉起来。
这个该死的中国佬怎么回事？怎么力量加强了那么多！
陈泽阳因为肤色，在刚刚进入联盟的时候，可没少被人瞧不起。
他并不像大姚那样拥有巨人身高，所以高度不足威慑不足。
但是在他看似普通的内线身高下，本身就是极为出色的力量，这是他一直锻炼以来的结果！
更别说在加强了篮底下搏斗的能力以后......
他将阿泰斯特撞开后，迅速保护下了防守篮板，然后就直接运球冲了。
火箭队斯科拉快速退防，但是发起快攻的灰熊队在进攻点上有多种选择！
陈泽阳直接一个大跨步以后起飞暴扣！
“真精彩，他拿到防守篮板球以后直接自己一条龙快攻了！”
马克·杰克逊在解说台上激情喊道，这个快攻展示了陈泽阳多年苦练运球的效果。
运球推进的速度不像一个大前锋。
他的运球技术算不上华丽，但节奏感很好，每一步都踩在防守者的空当上。斯科拉在弧顶附近试图减速，
但陈泽阳在罚球线附近突然降速，肩膀一沉，做了一个向左变向的假动作。
此时的斯科拉的重心偏移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陈泽阳从右侧突破，迈出一个大跨步，起跳。
丰田中心的篮筐在他面前变得很近。
在摄像机面前，他的右手抓住球，举过头顶，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像一张拉满的弓。
球被砸进篮筐的那一刻，整个篮架都震颤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声。
“一个身高两米零六的大前锋，在抢下防守篮板后自己运球快攻，过掉了路易斯·斯科拉，然后完成了这个级别的扣篮！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是凯文·加内特吗？”
范甘迪没有接话。
因为毕竟自己是前东家，看到火箭的内线被制霸成这样子，他觉得心里不是特别好受，于是便说道：“如果姚今晚能上场，那么内线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范甘迪这句话说得不大，但麦克风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
马克·杰克逊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作为解说搭档，他太了解范甘迪了——这个前火箭主帅对休斯顿的感情是真的，对姚明的感情也是真的。
每次火箭输球，特别是内线被打爆的时候，范甘迪都会不自觉地提起姚明。
不是找借口，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保护欲，像一个还在岗的前教练在替自己的球员鸣不平。
“确实。”马克·杰克逊终于开口，“健康的姚明是禁区里不可逾越的一道墙，但今晚站在那里的不是他。”
范甘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场上的比赛没有因为解说席的几句感慨而停顿。
阿泰斯特在进攻端开始变得更加激进。
他开始从三分线外持球，不再只是在低位等着要球。
他想要证明一件事——他可以防住陈泽阳，也可以打在陈泽阳头上得分。
但这个任务比他想象的要难。
因为陈泽阳的防守不是靠身体，是靠脑子。
他知道阿泰斯特的运球节奏，知道他的出手习惯，知道他左路突破不如右路果断。
每一次阿泰斯特运球，陈泽阳都提前站在了他最不舒服的位置上，逼他往左走，逼他离开自己的节奏。
“怎么感觉现在的你比在国王时期退步许多了？就你这老寒腿还想要在我头上得分？罗恩，联盟里面的年轻人都在进步，你在干什么？被扫地出门交易来休斯顿了？”
陈泽阳的垃圾话像一把钝刀，不见血，但每一刀都刮在骨头上。
阿泰斯特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怕别人骂他，不怕别人推他，不怕别人用肘子开道、用膝盖顶他的大腿。
那些东西他见得太多，也做得太多，早就形成了免疫。
他一直都是一个强硬的球员！
但他最受不了的，是一个人用事实来嘲笑他。
被交易，这是事实。
从印第安纳到萨克拉门托，从萨克拉门托到休斯顿，他的身上背着“更衣室炸弹”“奥本山罪人”“教练杀手”这些标签。
他可以假装不在意，可以在媒体面前说“我只是想赢球”，可以在采访里笑着回忆那些荒唐的往事。
但陈泽阳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最不想被人触碰的地方。
“你说什么？”阿泰斯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陈泽阳没有重复。他不需要重复，因为阿泰斯特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陈泽阳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像是在说“你听到了”。
裁判跑了过来，挡在两个人中间。
“够了。”裁判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都给我冷静点。”
阿泰斯特举起双手，朝裁判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但他的手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陈泽阳，瞳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不是纯粹的愤怒，愤怒只是一个表层，底下藏着的是更复杂的东西——一个曾经站在联盟顶峰的防守者，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已经追不上年轻人的那种恐慌。
陈泽阳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防守位置。
能起到干扰对手心理的作用，那么垃圾话就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