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的是什么呢,我是来做太子侧妃,不是当牛做马的。”
沈素年从碟子里捡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混道:“我中午饭都没吃好,吃完饭连午觉都没空歇,这会儿居然都饿了,你说我累成什么样?我这还是跟着四弟学过拳脚,也算是身强体壮,换成三年前的我,这日子过不到一年,人就噶了。”
“娘娘您还说。”
碧萝急得跺脚,连忙又用筷子夹了一个水晶包塞进她嘴里:“饿了您就多吃点,若是腰腿疼,我就给您捶捶,怎么就噶了?呸呸呸!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我才多大,就要捶腿了?可饶了我吧。殿下回来,还不得把我错认成淑妃娘娘,以为他母妃怎么忽然过来了。”
“扑哧”一声,却是刚进门的红莲听见,忍不住喷笑,接着禀报道:“娘娘,殿下回来了,这会儿在书房,您要不要过去?”
“我倒过去找他?”
沈素年刚想说让他过来找我,转念一想,倒也不好这么托大,这毕竟是万恶旧社会中的太子来着,自己太恃宠而骄,就算顾云霄没意见,让府里眼线禀报给淑妃,又是不大不小一场风波。
因有气无力站起身道:“好,我就过去找他。真是,这男人就是不可靠,在朝廷里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家,不回后院关心一下大小老婆,跑去书房干什么?公事还要带回家里办啊?这是一国太子还是牛马?”
“娘娘,可不敢这么说,怎么就成牛马了?”
红莲赶上来,和碧萝一起帮她换衣裳,只听碧萝小声笑道:“娘娘刚刚还说自己是牛马呢,这会儿又编排上殿下了。”
“不用你们跟着,我自己过去就行,最烦每次出门,都一大堆丫头婆子簇拥着,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沈素年换好衣裳,见两个丫头要跟上来,忙摆手制止,一边施施然出门。
这里红莲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叹息道:“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也是,我总管不住自己,每天晚上告诉自己说,不能在娘娘面前总提王妃,可一到娘娘面前,就都忘了。碧萝,我真不是为自己开脱,实在是娘娘和我们王妃,她们两个太像了,不仅容貌像,连性情人品,言谈举止都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知道娘娘出身锦荣侯府,我真要怀疑她是王妃失散的亲妹妹。”
碧萝哈哈大笑,笑了两声又连忙憋住,一拉红莲的袖子道:“快别多想,娘娘一向是这个性情,在侯府里就是这样,你看她连我也不让跟着呢。若只因为不喜欢你,难道不是应该说,碧萝跟着就行了,红莲你留意院子里的事,看着小丫头们别拌嘴。”
红莲想想也是,不由也笑了,点头道:“是我多心,也罢,天色不早,咱们把大家安排一下,再过会儿该吃晚饭了。”
她们转身进屋。且说沈素年,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来到书房,顾云霄见只有她一个人,不由惊讶道:“跟着你的丫头呢?怎么一个也没有?”
“让她们留在院里,我来见自己丈夫,要那么多人陪着干什么?”
沈素年很自来熟地坐在椅子上,对门口晴碧道:“给我倒杯茶水,点心就不用上了,桌上有四盘子呢,够吃。”
顾云霄:……
“你何苦呕她?”太子殿下摇摇头:“还有,以后不要独来独往,万一遇上刺客,或是发生意外怎么办?”
“又没下雨又没下雪,笔直的青砖路,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那么多,能出什么意外?就算出意外,难道我自己没长嘴?不会喊人啊。至于刺客,你这东宫要是能把刺客放进来,说明漏得和筛子也差不多了,丫头们跟着有什么用?白搭两条性命罢了。”
沈素年说完,接过晴碧手中的茶,又吃了一块点心,方正色道:“我来和你商量正事的,济世堂今天的风波,你应该听说了吧?”
顾云霄点点头,见她吃得香甜,也拿起一块茯苓糕:“知道了,你的法子不错,竟能想到派那些公子哥儿上场,当真是以毒攻毒的绝妙法子。所以我回来后也没急着去你那里,而是先来书房将手头上要紧的两件事理一理。”
沈素年摇头道:“不是这么说,那些公子哥儿的心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保证,今天他们兴致勃勃,明天也还会有些兴致,后天就会觉得枯燥麻烦,大后天直接撂挑子了……”
“噗哈哈哈……”
顾云霄三两口把点心吞下去,这才喷笑出声,他看着沈素年,摇头道:“你怎么将他们形容得这般惟妙惟肖,宛如亲见一般。”
“你还笑呢。”沈素年微微探过身子:“这些家伙撂了挑子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我你就准备放了那些无赖。”
顾云霄屈起两根手指搓了搓,沉吟道:“这件事明显是有人主使,不管是放是杀,他都有后招在等着我……”他看向沈素年,微微一笑:“看来爱妃已经有主意了,不如教教我?为夫洗耳恭听。”
一旁晴碧忍不住撇撇嘴,但又实在好奇,及至听到沈素年兴致勃勃说出后续计划,要给这些“没有生计活路”的无赖闲汉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差事”,她的眼睛也不由一亮,嘴角弯起大大笑容,但很快又咳了一声,将笑容收敛。
顾云霄看了晴碧一眼,笑着道:“这便是你们聪明女人的好处了。爷们儿哪肯为几个无赖费心?要么打一顿放了,要么干脆杀了,那点儿后患也不会放在眼里,这样固然痛快,可是都不如你这招釜底抽薪的好。”
“多谢殿下夸奖。”沈素年也得意起来,又拈了一块千层酥,扬眉道:“如何?这可是十几个壮劳力,就是当牛马用,也能用上十年二十年呢。”
“确实。”顾云霄点着头:“你别说,这么一来,我倒有些舍不得了,京城地面上没几个叫花子,但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无赖闲汉,加在一起怕是有上千之数。这些人欺软怕硬,见官躲得比谁都远,欺负良善调戏妇人比谁都积极,若都能按照你这法子处理一下就好了,可惜师出无名,倒也不好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