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曼哈顿下城，大鹅海外投资部临时租用的整层写字楼里。
中央空调呼呼往外喷着冷风，二十多台高配电脑的机箱风扇转得像直升机起飞。
安娜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手里端着杯冰美式，在监控大屏前头来回踱步。
杯子外壁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流。
“boSS，数据爬坡的速度有点反常。”
安娜咬着吸管，湛蓝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红线。
“上线才四个小时，奈飞那边的北美区同时在线观看人数……”
她顿了下，吸了一大口冰咖啡，冰得直皱眉。
“已经破了两千万了。”
视频通话那头。
沈飞靠在京城大鹅总部的真皮老板椅上，没穿外套。
黑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手里转着那支旧钢笔，没吱声。
“推特和脸书上炸了。”
安娜把平板凑到镜头前，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之前他们都在嘲笑咱们华夏人拍科幻，说这电影肯定是山寨好莱坞的。”
“现在呢？”安娜嗤笑一声，“全都在问‘带着地球流浪’是什么神仙脑洞。”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评论，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oh my god！中国人疯了吗？他们竟然给地球装上了一万个发动机？！】
【我以为又是那种穿紧身衣的超级英雄拯救纽约的老套路，结果他们特么的在搞饱和式救援！几百支队伍去救一个火石？这太震撼了！】
【这就是华夏人的浪漫吗？不坐飞船逃跑，连家都要一块儿带走？天哪，我看到空间站撞向木星那一刻，我一个大男人在被窝里哭成了狗！】
沈飞看着那些评论。
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暗芒。
好莱坞那套“个人英雄主义”的流水线爆米花，早就把这帮老外喂吐了。
《深空拯救》这种带着浓厚农耕文明色彩的黄土味儿浪漫。
这种“愚公移山”式的集体主义悲壮。
对西方观众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三观上的核弹级降维打击。
“还有这个，boSS，这梗绝了。”
安娜点开一张推特上被疯转的动图。
画面里是个白人小哥。
他把自己塞进一个装满冰块的浴缸里，冻得直哆嗦，配的文案是：
【脱水！我要脱水！不然三体舰队要来了！】
“三体舰队？”
沈飞挑了下眉，钢笔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三体》小说的英文版不是还没上架吗？”
“是没上架啊。”
安娜笑得肩膀直抖，水杯里的冰块叮当乱响。
“但《深空拯救》里不是有个彩蛋提到了‘脱水’吗。这帮老外看完电影不过瘾，翻墙去华夏的贴吧里找科幻设定，全被《三体》的脑洞给洗脑了！”
她把一份数据报表贴在屏幕上。
“现在孔子学院的中文报名费都被黄牛炒到两千美金一节课了！一群老外说要学好中文，去啃原版的中国科幻小说！”
文化入侵。
这特么才是最高级别的文化入侵！
用最硬核的工业化产品，把华夏的文化内核，硬生生砸进老外的脑子里！
沈飞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京城车水马龙的街道。
“影评人那边什么反应？”他问。
“全跪了。”
安娜打了个响指，从桌上抽出一份报纸的复印件。
“烂番茄新鲜度98%。连《纽约时报》那个平时最爱挑刺的毒舌影评人，都给出了满分。”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老头的腔调念道。
“华夏科幻的大门，不仅被大鹅影视踹开了，他们连门框都给砸得粉碎！”
“好莱坞的六大制片厂，如果还不醒醒，以后就只能去给华夏人做特效外包了。”
沈飞听完，轻嗤了一声。
做外包？
那也得看大鹅看不看得上他们的技术。
“通知宣发部。”
沈飞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趁热打铁，把《大余年》的英文字幕版，下周也给我顶上去。”
“我要让他们看看，除了硬核科幻，华夏的朝堂权谋，是怎么玩死他们那群只会骑马打仗的中世纪骑士的。”
“收到，boSS。”安娜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摩拳擦掌的兴奋。
挂了电话。
沈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这段时间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有点吃不消。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
刚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吴晶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他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里头布满了红血丝。
“沈、沈总！”
吴晶大步跨过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震得沈飞嘴里的烟都跟着抖了一下。
“奈飞的海外分账数据出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劈得像破锣。
“首日……首日分账票房，四千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快三个亿了！”
吴晶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抓着矿泉水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总，咱们不仅没亏，还在老外的地盘上，赚麻了啊！”
他是个拍动作片出身的粗汉子。
平时在那些资本面前装孙子装惯了。
这回，不仅站着把钱赚了，还赚的是美元！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比让他拿个什么最佳导演奖还要爽一万倍！
沈飞没搭腔。
他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激动的吴晶。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的笑。
“才三个亿，这就激动了？”
沈飞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
“这只是盘开胃菜。”
他拍了拍吴晶厚实的肩膀，力道不轻。
“走。”
“去哪？”吴晶愣住了，傻愣愣地看着他。
“去庆功。”
沈飞大步往门外走去。
“通知大鹅所有的高管，还有剧组的主创。”
“今晚。”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