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曾悦然油尽灯枯,溘然长辞。
陆家上下陷入悲痛,此时,已有三次生产经验的周桂芳察觉自己即将临盆。
蛰伏心底的毒计,终于等来破土之机。
她利用陆家被丧亲之痛淹没、无暇他顾的间隙,精心炮制了一场“意外”——陆星晚“失足”从台阶跌落。
陆星晚被紧急送入医院抢救,周桂芳也因羊水破裂入院待产。
陆星晚历经剖腹之苦,艰难诞下女婴,却因子宫破裂严重被迫摘除,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很快,周桂芳也顺利产下一名女婴。
因周桂芳孕期操劳过度,既要打点家务,还要照料三个儿子,在京城的这两个月,她又刻意节食,所以,她的女儿生下来很是瘦弱。
而陆星晚自怀胎开始便被许家如珠似玉般悉心呵护,即便早产一个多月,胎儿在母体中也养得极好,落地时与周桂芳的足月女儿差不多大。
接近的体重、相同的性别,为周桂芳的偷梁换柱提供了可能。
陆家为两人各自请了一名保姆照顾新生婴孩。
周桂芳暗中买通自己的保姆,让她在医院找机会调换襁褓。
做下亏心事,周桂芳心虚不已。
孩子刚满月,她便借口海城三个儿子无人照顾,仓惶逃离陆家。
回到家中,她将此事和盘托出,一五一十告知林国栋。
林国栋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大加赞赏。
夫妻俩一拍即合,暗下决心:待孩子长大,便去京城认回亲生女,让她借陆、许两家的权势,好生扶持三个亲哥哥!
此后十几年,周桂芳数次进京,每次都向陆景行哭诉不易,不是为儿子求工作,就是找借口借钱。
陆景行念及亡妻,都尽力满足。
一次,周桂芳再次进京,恰逢陆星晚带儿女回陆宅,周桂芳终于见到亲生女儿。
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陆、许两家捧在手心,过着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优渥生活,一股扭曲的得意在她心底蔓延——当年的算计,实在高明!
然而,这点得意,一回到海城,看见林乔安,便瞬间化作淬毒的嫉恨!
尤其当林乔安渐渐长大,眉眼神韵竟与陆星晚愈发相似!
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在刺痛周桂芳的神经,提醒着她——那个女人挥霍的尊荣富贵,是她穷尽一生也攀不上的云端!
她把对陆星晚刻骨的恨意,尽数倾泻在无辜的林乔安身上。
这个流淌着许陆两家血脉的孩子,在周桂芳被嫉妒扭曲的心里,不过是供她肆意宣泄对陆星晚所有怨恨的活靶子!
她变本加厉磋磨林乔安,稍不如意,非打即骂。
看着陆星晚的亲生女儿在自己面前卑微如尘埃,任她揉圆搓扁,周桂芳心底便翻滚起病态的满足。
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报复那个夺走她“应有”人生的陆星晚,才能在她臆想中,抹平那判若云泥的天堑!
听完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乔安怒了!
她反手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仍沉浸在回忆中的周桂芳脸上。
清脆的掌掴声击碎混沌,脸颊上火辣的剧痛让周桂芳猛地一颤,捂着脸愣住了。
乔安眸光如冰刃,冷冷刺向她:“老毒妇,疼吗?这点疼,不及我从小到大受过苦楚的万分之一!”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周桂芳。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被乔安打了!
惊怒交加,她失声尖叫道:“你......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打我?!”
“打你?”乔安唇边溢出嗤笑,“哼,就打你这两下子,怎够赎清你那满身的罪孽!”
“当年你身陷泥潭,是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陆家,顾念你的生母,对你以礼相待,给予你安稳优渥的生活。”
“即便你不顾廉耻、罔顾人伦,勾引妹夫,陆家也未对你赶尽杀绝,反而赠你一笔丰厚钱财,替你谋了个铁饭碗安身立命!”
“而你,回报了什么?”
“你处心积虑设计陷害陆家的女儿、你的亲妹妹!让她痛失骨肉,更让她因你而被迫摘除子宫!”
“你的亲生女儿在京城锦衣玉食,受尽万千宠爱;你却十几年如一日地折辱践踏我!”
“你靠着掌控、折磨我这个无辜的‘替身’,来消解你心底那肮脏的自卑与扭曲的嫉妒!你这般行径,竟还妄想包装成所谓的‘救赎’,可笑至极!”
“周桂芳,你从来不敢直面自己不幸的真正根源!”
“你将自己受过的苦难,当作肆意祸害他人的借口;你将心底那永无止境的嫉妒与不甘,变成了捅向无辜者的刀子!”
“你这样做,恰恰暴露了你骨子里的懦弱与丑陋——你不敢、更无能去与陆星晚正面相较!”
“你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臭虫,靠着欺凌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来获取那点可怜又可悲、扭曲畸形的满足感!”
“何其卑劣!何其无耻!”
“你这一生,都在自欺欺人!都在靠伤害他人来填补你那永远无法满足的空虚!”
“你口口声声的‘委屈’、‘不甘’,不过是给你的累累恶行,披上最廉价、最肮脏的遮羞布!”
“你完美继承了你那畜生爹的劣根毒种,骨子里就是个卑鄙无耻、恶毒下贱的蛇蝎毒妇!”
乔安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桂芳的灵魂上,将她精心掩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连皮带肉撕开,将那颗溃烂腐臭的心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惶恐、惊惧、羞愤、狂怒......无数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神经,在她脑中疯狂搅动,痛得她几欲裂开!
最后,当乔安那句淬着刻骨恨意的诅咒落下:
“周桂芳,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所有算计都化为泡影!我会让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周桂芳只觉自己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股猛烈剧痛直冲顶门,眼前骤然一黑!
她喉咙里“咯”地一声怪响,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彻底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