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砸在我的手背上,砸得我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大把生锈的铁钉,闷得发疼。
“别哭了,再哭下去,这海岛的水位都要被你拔高两公分了。”
我故意放轻了声音,用指关节蹭了蹭她哭得发红的鼻尖。
柳晴雪没有躲。
她就这么由着我捧着她的脸,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和掌控欲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懊悔。
“是我弄砸了……”
她嗓音哑得厉害,双手死死抓着我胸前的湿衬衫,十指抠得骨节泛白。
“我把你吓跑了三年,还害得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看着她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怨气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三年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受害者,被一个女魔头死死缠住,连呼吸都不自由。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些让我头皮发麻的控制欲背后,藏着一个多怕被丢下的小女孩。
“行了,以前的烂账翻篇了。”
我叹了口气,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按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感受着她身体一阵阵的发颤。
“三百块钱的兼职费我都亏了三年了,你现在打算拿什么赔我?”我半开玩笑地逗她。
柳晴雪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语速快得生怕我反悔。
“致远投行的股份,名下的房产,还有我的车……我都转到你名下。”
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伸手去抓我的衣领。
“只要你不走,我的命都是你的。”
这句话砸下来,我只觉得耳膜一阵轰鸣。
这女人这辈子大概是学不会正常人的恋爱套路了。
别人谈恋爱送花送包,她谈恋爱直接送身家性命。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老赵刚给我涨了工资。”
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柳晴雪,你听好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这辈子,我哪儿都不去了。就算你拿赶人的扫把抽我,我都在你门前打地铺。”
黑暗中,雷声在窗外轰隆隆地滚过。
屋内那根微弱的香薰蜡烛爆开一朵灯花。
柳晴雪呆呆地看着我,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
“你发誓。”
她猛地直起身,双手死死捧住我的脸,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如果以后你再骗我,再偷偷买火车站票跑路……”
她红唇微启,眼底那股熟悉的偏执又翻涌了上来,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拿铁链锁在地下室里,每天只给你喂饭。”
我听着这毛骨悚然的情话,后槽牙一酸。
这才是原汁原味的病娇啊!
不过这回,我没觉得害怕。
“行啊,记得给我买根金链子,我皮肤敏感,铁的会过敏。”
我轻笑一声,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压了下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所有的理智和防线全线崩塌。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人的热情。
微凉的手指猛地插进我的湿发里,热烈而生涩地回应着这个迟来三年的吻。
玫瑰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腥咸,在唇齿间疯狂蔓延。
我本来只想浅尝辄止,安抚一下她失控的情绪。
但这女人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翻身跨坐在我的腿上,将我整个人死死压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
“陆辰……”她呢喃着我的名字,声音含糊不清。
牙齿轻轻咬破我的下唇,一丝血腥味在两人嘴里化开。
这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的啃咬,直接点燃了我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邪火。
真当我是个吃素的和尚吗!
我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腰腹猛地发力。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直接在宽大的床铺上掉了个个儿。
压碎的红玫瑰花瓣汁水染红了纯白的床单。
那件湿透的白色防晒衫,早就在纠缠中滑落到了手肘处。
黑色比基尼的细绑带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那片冷白皮晃得人眼晕。
“灯关了。”我哑着嗓子,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蜡烛。
“别关。”
柳晴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十指紧扣,强行压在枕头两边。
她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要看着你。”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固执得像是一匹护食的饿狼。
“我要看着你每一寸染上我的味道,一辈子都洗不掉。”
这虎狼之词砸进耳朵里,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烧断了。
低头狠狠堵住了她那张要命的嘴。
窗外的狂风骤雨还在肆虐,海浪一下下拍打着礁石。
屋内的温度却在一路狂飙,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黑色的绑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
湿漉漉的衣服被胡乱丢在床尾的地毯上。
肌肤相亲的那一刻,她冷得打了个寒颤,随即又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了上来。
她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羞涩,反而用尽全力迎合。
指甲在我的后背上划出一道道抓痕,每一道都是她没有安全感的证明。
而我能做的,就是用最原始、最热烈的方式,填满她心底那个漏风的无底洞。
雷雨夜,海岛,与世隔绝的停电套房。
这场迟到了三年的破冰,水到渠成,热烈得仿佛要将彼此揉碎在骨血里。
……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暴雨早就停歇,热带海岛的阳光总是来得格外刺眼。
厚重的遮光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柱直直地打在床尾的羊毛地毯上。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拆了重装一样酸痛。
后背上火辣辣的,全是被某个疯女人挠出来的抓痕。
胸口沉甸甸的。
我低头一看。
柳晴雪正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整个人趴在我的身上。
一条光溜溜的白腿还霸道地横跨在我的腰间,睡得正熟。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冰山外壳彻底化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安静的剪影。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正准备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麻的左胳膊,去捞床头柜上的水杯润润嗓子。
“嗡嗡嗡——嗡嗡嗡——”
静音了一整晚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起来。
马达摩擦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刺耳得要命。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伸手把手机抓过来,死死捂住扬声器。
生怕吵醒了怀里这个刚被顺好毛的活祖宗。
柳晴雪皱了皱眉,哼唧了两声,把脸往我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没醒。
我长舒一口气,拇指划开手机屏幕。
微信界面上,几十个未读消息的小红点炸满了整个屏幕。
排在最上面的,是公司总监老赵。
他从早上六点半开始,连着发了十八条语音,外加满屏的感叹号。
我心头一紧,点开最新的那条文字消息。
【老赵】:陆辰!活爹!别度蜜月了!
【老赵】:天悦集团的王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指名道姓今天上午十点必须见你!
【老赵】:不然他就要全网曝光咱们公司的设计抄袭丑闻!你赶紧看工作群,出大事了!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瞬间瞪圆了。
设计抄袭?!
这顶帽子扣下来,致远投行的注资八成要黄,我跟柳晴雪的下半辈子估计都得在局子里过了!
我猛地坐起身,牵扯到腰侧的肌肉,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该死的桃花源,终究还是没能困住俗世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