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跑车车厢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点氧气。
真丝丝巾勒在我的右手腕上,死死绑在副驾驶的车顶拉手里。
我只能以一种扭曲又屈辱的姿态,被迫半仰在桶形的真皮座椅上。
车窗外的地下车库昏暗死寂。
惨白的LEd灯管在挡风玻璃上拉出几道扭曲的冷光。
车门紧闭。
柳晴雪的膝盖压在我的大腿两侧。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毫无保留地贴了上来。
玫瑰的香气浓郁得发腻,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直往我鼻腔里钻。
她那张冷艳的脸近在咫尺。
呼吸交错。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生疼。
“好玩吗?”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冷得掉冰渣。
白皙的手指顺着我的下颌线,一路往下摸。
最后停在我的喉结上,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一刮。
我吓得头皮发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什么好玩?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硬着头皮装傻,左手在真皮座椅边缘抓出了两道明显的挠痕。
“那是苏岚非要敬酒,我碰都没碰那个高脚杯!”
“听不懂?”
柳晴雪轻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她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骇人的执念,深不见底。
“下午在会议室,你冲着苏岚笑得挺开心啊。”
她手指加重了力道,指腹压在我的下巴上。
“扫码加微信的动作行云流水,晚上赴约的场面话一套接着一套。”
“陆辰,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
她每说一句,脸就往下压一分。
直到鼻尖抵住我的鼻尖。
“你想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想看我吃醋发疯,想看我为了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别的女人撕破脸?”
底牌被她掀了个底朝天。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这几天被她单方面压制、全方位监控的憋屈感。
在这个压抑逼仄的车厢里,像火山口的岩浆一样,压不住地喷发出来。
“是!我就是故意的!”
我猛地偏过头,挣开她捏着我下巴的手。
左手用力推在她的肩膀上,却因为发不出力而根本推不动。
“柳晴雪,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胸口剧烈起伏,嗓门也跟着拔高了八度。
“你买通胖子当监控探头,连我上个厕所几分钟都要查!”
“把我强行按在总裁办的玻璃窗旁边,连个保洁阿姨跟我打招呼你都要用眼神杀人!”
“我活了二十五年,是个大老爷们!”
我盯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把心里憋着的话一股脑全砸了出来。
“我不是你养在玻璃缸里的观赏宠物!”
“我也不是你花钱买回来的私有资产!”
“我想要独立的人格,我想喘口气!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番话带着孤注一掷的冲动,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激荡。
说完之后,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汽车空调排气口发出微弱的风声。
柳晴雪僵在我的上方。
她撑在座椅靠背上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几秒钟前还充斥着冰冷和杀气的眼底,突然像退潮的海水。
所有的强硬和愤怒,在一瞬间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化不开的委屈。
她的眼眶红了。
一层水汽在眼底迅速打转,倔强地挂在睫毛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充血,渗出了一丝殷红。
那副高不可攀的女总裁模样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因为害怕被抛弃而慌乱无措的疯丫头。
“你觉得我把你当宠物?”
她声音发着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只是怕你跑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想让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她松开撑在座椅上的手。
双手揪住我的白衬衫衣领,把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烫得我浑身一哆嗦。
我心里的怒火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这女人总是这样。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会儿又拿眼泪来拿捏我。
可我这不争气的直男心,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
我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刚想张嘴说点软话,安抚一下她这炸毛的情绪。
颈窝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差点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
绑在车顶拉手上的右手腕,被身体的拉扯勒得生疼。
柳晴雪张开嘴。
两排洁白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在我锁骨上方的皮肉上。
她没有留力。
像是要把这个印记永远刻进我的骨头里,带着惩罚的狠意,也带着发泄的委屈。
“松口!疼!”
我左手抓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拉开。
她反而咬得更深了。
口腔里的温热和牙齿的尖锐交织在一起,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劈进大脑。
疼得我眼底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这娘们是属狼的吗!
这是要在车库里给我上演吸血鬼日记啊!
足足过了大半分钟。
她才慢慢松开牙齿。
我低头一看。
锁骨上方,赫然出现了一圈整齐的深红色牙印。
甚至隐隐往外渗着细微的血丝,在冷光灯下触目惊心。
这哪是咬人,这分明是野兽在给猎物打钢印!
柳晴雪抬起头。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唇角,动作透着一股子妖异的美感。
微凉的指腹贴上那个新鲜的牙印,重重地按了一下。
“记住这个疼。”
她声音沙哑,眼底的水光还没散去,带着病态的执拗。
“这是惩罚,也是标记。”
“以后那个叫苏岚的,要是再敢多看你一眼。”
“我就让她看看,你这件衬衫底下,藏着谁的牙印。”
我瘫在真皮座椅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反驳的力气都被这口牙抽干了。
这病娇的脑回路,正常人根本跟不上。
前一秒还委屈巴巴,下一秒就直接物理打标。
她直起身子,长腿从我腿上跨了过去。
白皙的手指探向车顶。
三两下解开了那个死扣在拉手上的黑色真丝丝巾。
手腕重获自由。
我赶紧把右手收回来,揉着被勒出一道红痕的皮肤。
柳晴雪把那条皱巴巴的丝巾随手扔在后座上。
她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下车。
车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浓烈到快要爆炸的荷尔蒙气息。
她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
长腿一跨,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她伸手按下启动键。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凶悍的轰鸣,在地下车库的水泥柱间回荡。
车厢里只剩下幽暗的仪表盘光亮。
柳晴雪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没有转头看我。
冷艳的侧脸隐藏在车内的阴影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辰,如果你再敢用这种方式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