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我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塑料瓶身被我硬生生捏瘪,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水汽混合着她独有的冷冽玫瑰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我整个人死死兜在里面。
她没有穿鞋。
白皙光洁的脚背绷直,脚趾踩着高脚椅的金属横杠。
两条细长的腿就这么分跨在我的腰侧。
暗红色的真丝睡裙因为这个动作,布料全堆叠在大腿根部,大片晃眼的冷白皮直接贴上了我的居家裤。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一脚踩死油门的跑车,直接往天灵盖上撞。
脑子里的九九乘法表瞬间乱了套,三七等于二十一还是二十八都算不清了。
牙缝里挤进一口冷风,呛得肺管子生疼。
“你……你先下去。”
我结巴着开口,双手悬在半空,像个举手投降的战俘。
这暗红色的真丝睡裙薄得像层窗户纸。
我连碰都不敢碰,生怕手指头一落下去,这最后一点遮羞布就得当场报废。
柳晴雪没动。
她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
带着凉意的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进我衬衫的后领,带起一阵要命的战栗。
“我不。”
她红唇微启,温热的呼吸全打在我的耳廓上。
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透着股理直气壮的娇蛮。
“林阿姨都说了,我们这叫试婚。试婚的妻子坐在老公腿上,天经地义。”
这声“老公”她没喊出声。
但那两个字的口型和气音,就像是带电的钩子,硬生生把我的理智往外扯。
她空出一只手,从旁边的中岛台面上摸出一个吹风机。
金属手柄直接塞进我僵硬的手心里。
“帮我吹头发。”
她偏过头,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手酸,举不动。”
吹风机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
我看着她那副吃定我的模样,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活脱脱就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她这就是仗着手里有那张长辈御赐的“同居通行证”,在我的底线上疯狂跳踢踏舞!
“就这一次。”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把矿泉水瓶丢在台面上。
手指扯过吹风机的电源线,插进中岛台侧面的插座里。
“咔哒”一声推上开关。
吹风机的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热风喷涌而出。
我左手五指张开,小心翼翼地插进她湿漉漉的黑发里。
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洗发水的高级香气,缠绕在我的指缝间。
温热的风打在她的后脑勺上。
我刻意把动作放得很轻,生怕风口靠得太近烫到她的头皮。
柳晴雪似乎对这个服务很满意。
她像只被顺毛的布偶猫,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身子往后一仰,大半个重量彻底压在了我的胸膛上。
这一下,要了我的老命。
那件真丝睡裙的后背全空。
我的手腕稍微往下移两寸,就能碰到她光洁细腻的脊背。
肌肤相触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定格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上。
手里的吹风机机械地来回摆动。
“抬头,后脖子那块还没干。”
我声音哑得像吞了把砂纸,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柳晴雪乖乖仰起头。
这个姿势,让她的颈线拉得笔直,锁骨的凹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耳后根。
她突然瑟缩了一下,抓着我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
“怕痒?”
我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她没有回答,反而迎着我的视线凑了上来。
红润的唇瓣几乎要擦过我的下巴。
“陆辰哥哥。”
她眸子里的光亮得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和蛊惑。
“你心跳得好快。”
吹风机的噪音根本掩盖不住我胸腔里如擂鼓般的震动。
我能感觉到她贴着我大腿的膝盖,正在有意无意地轻轻摩擦。
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在疯狂挑战一个成年男人的生理极限。
把她就地办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叫嚣,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现在是我的试婚妻子,她甚至在主动邀请我跨过那条线。
只要我关掉吹风机,把她压在冰凉的大理石中岛台上。
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深吸一口气,握着吹风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指腹停在她的发丝间。
理智和本能在脑子里打得头破血流。
但我看着她眼底那抹藏在娇媚深处的偏执和不安全感。
那股邪火,硬生生地被我压回了肚子底。
不行。
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是在这种半推半就的试探里。
她骨子里是个缺乏安全感的疯丫头。
她用这种出格的方式来确认我对她的欲望,来捆绑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我不想把我们的感情,变成一场被欲望支配的冲动。
她值得一份郑重其事的承诺,值得一个被所有人祝福的仪式。
而不是在厨房的中岛台上,因为一时没把持住而擦枪走火。
“头发干了。”
我拇指一推,“啪”地关掉吹风机开关。
电机的嗡嗡声戛然而止,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我拔下插头,把吹风机胡乱丢在台面上。
双手握住柳晴雪的腰肢,像端着一个易爆的核弹头。
屏住呼吸,动作迅速却不失轻柔地把她从我的腿上提了下来。
把她稳稳地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边缘。
我猛地站起身,拉开两步距离。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去工作室改图纸。”
我语速飞快,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晚安。”
扔下这两个字,我转过身。
迈开长腿,落荒而逃。
那背影,活像身后有八百头饿狼在追着咬。
我一路冲进走廊尽头的次卧。
反手摔上木门。
“咔哒,咔哒。”
手指哆嗦着,连着把门锁转了两圈,死死反锁。
靠在冷硬的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睡衣后背全湿透了。
柳下惠当年坐怀不乱的时候,估计都没我今天这么煎熬。
我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床边。
直挺挺地倒在床垫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跨坐在我腿上的画面。
玫瑰香气似乎还残留在我的指尖,挥之不去。
这同居的第一晚,算是把我的半条命都给折腾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我翻来覆去烙了不知道多少张饼,眼底熬出了一片细密的红血丝。
闭上眼睛全是她那张妖精一样的笑脸。
凌晨两点。
海城的天气,说变就变。
原本还算闷热宁静的夜,毫无预兆地刮起了一阵狂风。
窗外的树枝被吹得剧烈摇晃,树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刺耳声。
我躺在床上,烦躁地扯开蒙在头上的被子。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天际炸开。
连带着脚下的地板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墨色的夜空。
强光顺着窗帘的缝隙刺进来,把昏暗的次卧照得亮如白昼。
雷阵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落地窗的钢化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