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修长白皙的大腿,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力道,直接跨了过来。
大腿内侧死死压在我的腰间。
这姿势,犹如一把沉重的液压锁。
把我整个人牢牢锁在了这张床上。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钢板。
连肺里的空气都卡在了气管中间,进不去也出不来。
那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裙卷到了大腿根,细腻滑润的皮肤直接贴着我的纯棉睡裤。
体温顺着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渗透过来,烫得我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柳下惠当年坐怀不乱,那是人家定力好。
可我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怀里抱着个祸国殃民级别的大美女。
关键这美女还跟个八爪鱼似的,把我缠得密不透风。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我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背完了圆周率的前一百位。
左半边身子已经被她压得失去了知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皮肉底下开狂欢派对。
不行,再这么躺下去,明早我这半边身子就得报废。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着伸出右手。
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她搭在我腰间的小腿肚。
打算像排雷一样,把这条“液压锁”轻轻往外挪开两公分。
哪怕只给我腾出一条喘息的缝隙也好。
我的手指刚一发力。
怀里的人连眼睛都没睁,两条细长的眉毛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下意识地收拢双臂。
那条横跨在我腰上的腿不仅没挪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下一压,直接把我的大腿死死夹住。
“陆辰……”
她把脸往我颈窝里深埋了几分,鼻尖蹭着我的锁骨。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颤栗。
“别跑……”
她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安。
我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到底是人在睡觉,还是装了个全天候的红外线警报器?
明明睡得沉得像头小猪,潜意识里的护食雷达却还在全功率运转。
只要我有一丁点想要脱离掌控的苗头,她就能瞬间启动一级防御机制。
窗外的雷雨声渐渐变小,成了绵密的阵雨。
雨水拍打着玻璃,原本应该是助眠的白噪音。
可我却觉得这声音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精准无误地洒在我的脖颈大动脉上。
带起一阵火烧火燎的痒意。
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次卧里大得吓人。
过了大半个小时。
我感觉自己的左腿快要抽筋了,小腿肚的肌肉一阵阵发紧。
我咬着牙,试着把左腿往外侧伸直,想缓解一下那股抽搐的酸痛。
动作幅度小得可怜,撑死也就移动了不到一厘米。
结果这一厘米的位移,直接踩爆了她的防御底线。
柳晴雪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她松开搂着我脖子的右手,手腕一翻,直接穿过我的肋下。
五指收拢,死死扣住了我的另一侧腰际。
她整个人像是一株吸取养分的藤蔓,严丝合缝地攀附在我的身上。
两人之间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我的……”
她嘴唇贴着我的衬衫布料,含混地宣誓主权。
手臂的力道大得惊人,恨不得把我揉进她的骨血里。
我彻底放弃了挣扎。
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事实证明,在这个屋子里,我连躲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漫漫长夜,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限。
我在心里开始盘算明天工作室的图纸该怎么画。
试图用复杂的建筑力学公式,来麻痹自己那根快要崩断的神经。
从承重墙的受力面积,算到钢筋混凝土的配比。
但这种自我催眠,在绝对的物理攻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长发散落在我的枕头上,有几根调皮的发丝绕到了我的鼻尖。
鼻腔里传来一阵酸痒。
我连打个喷嚏都不敢,只能皱着鼻子,硬生生把那股痒意憋回去。
憋得眼角直冒生理性泪水。
这哪是同床共枕,这分明是满清十大酷刑里的凌迟!
一寸一寸地消磨着男人的理智底线。
我偏过头,借着昏黄的阅读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没有了白天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也没有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煞气。
现在的她,安静乖巧得像个精美的瓷娃娃。
可就是这个瓷娃娃,用最霸道的方式,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她把缺乏安全感这几个字,刻进了骨髓里。
连做梦都在害怕我溜走,防备机制刻印在每一寸肌肉反应中。
我叹了口气,空出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
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隔着真丝睡裙,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起伏。
算了吧,老子认栽。
既然逃不掉,那就干脆当个尽职尽责的人形抱枕。
我掌心传来她肌肤的温热,那股燥热感反而慢慢沉淀下来。
听着她规律的心跳声,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跟着松了半扣。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适应这种毫无保留的拥抱。
时间就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
海城的夜空褪去了一层墨色。
天际线边缘泛起了一抹灰白。
厚重的云层被晨风吹散,城市的轮廓在微光中渐渐清晰。
鸟鸣声穿透玻璃缝隙,传进屋内。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床上时,陆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