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去。”
她红唇微启,语气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娇蛮。
“今天陪我,哪也不准去。”
那条白皙的腿像液压钳一样压在我的腰窝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砸了下来。
我平躺在床垫上,后背被她压得死死的,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
这女人昨晚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大崩溃,把三年来的委屈全哭干净了。
今天这黏人精的属性,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姑奶奶,今天真不行。”
我无奈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今天是星辰工作室正式挂牌剪彩的日子。”
“我是主理人,哪有我不在场的道理?”
“老赵那帮人把红毯都铺好了,就等着我过去剪带子呢。”
听到“剪彩”两个字,柳晴雪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工作室对我的意义,毕竟连这栋楼都是她拿钱砸下来的。
但她就是不肯松手。
环在我脖子上的双臂反而收得更紧了,脸颊贴着我的下巴蹭了蹭。
“那就让他们等着。”
她把脸埋在我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执拗。
“你去了,就又要见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万一又有像那个女实习生一样的人往你身上扑怎么办?”
我听到这话,脑仁一阵突突直跳。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事情。
昨晚那场剖心置腹的坦白局,虽然解开了三年的心结。
但她骨子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慌,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根除的。
她就像一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死死扒着主人的裤腿,生怕一松爪子,主人就又不见了。
我感觉到锁骨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低头一看。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红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要掉不掉的,配上她平时高冷清纯的面皮,反差感拉满。
我心口像是被塞了一把浸过温水的海绵,软塌塌的,又酸又胀。
这哪是在拦我上班。
这分明是在试探我。
试探她在我心里的分量,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留在她的视线里。
老子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副红着眼睛的可怜模样。
我叹了口气,左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我的手机。
大拇指按在屏幕上,指纹解锁。
“你要干什么?”
柳晴雪看着我的动作,眼里的水汽凝固了一下,以为我要打电话叫人来接。
扣在我腰上的腿下意识又往下压了压。
我没说话。
单手划开手机屏幕,点开设置界面,找到隐私选项。
然后,点开了一个带有实时定位共享功能的后台系统。
“你的手机呢?”
我拿着亮起的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
柳晴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犹豫了两秒。
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她的手机,两台机器并排放在白色的被面上。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按,调出互联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脆响,双向绑定成功。
我把她的手机塞回她手里,指着屏幕上的那个闪烁的小红点。
“看清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有力。
“这是我手机的GpS定位系统后台。”
“我现在把它和你的手机做了最高权限的绑定,而且密码只有你知道。”
柳晴雪低下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那个代表我的小红点,此刻正和代表她的小蓝点重叠在一起。
“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
我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
“只要这手机还有一格电,你随时都能看到我在哪里,误差不超过一米。”
“我去了哪条街,进了哪个房间,停了多少分钟,全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主卧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我看着她,把最后一点直男的底线也双手奉上。
“你不是怕我跑了吗?”
我捧起她的脸,大拇指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我现在把自己绑在你身上了,钥匙就在你手里。”
“这下可以放我去剪彩了吗,柳大老板?”
柳晴雪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骨泛出森森的青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小红点,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砸在手机屏幕上,摔成几瓣。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个男人,主动交出自己全部的隐私和行踪。
对于她这种缺乏安全感到了病态地步的人来说。
这比送她一座金山银山,比说一万句情话,都要来得震撼和致命。
她猛地扔掉手机,双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
带着玫瑰香气的身体重重地撞进我怀里。
“陆辰……陆辰……”
她一遍遍呢喃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全是化不开的痴迷和感动。
“你跑不掉了,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我抱着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
跑?
我现在是连买张地铁票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直男的那点傲骨和对自由的渴望,在她的眼泪和偏执面前,早就碎成了一地粉末。
这碗软饭我不仅吃下去了,连碗都给她舔干净了。
还觉得味道真不错。
哄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活祖宗总算是平复了情绪。
她亲自帮我挑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搭配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甚至还蹲在玄关,执意帮我系好了皮鞋的鞋带。
“去吧,结束了早点回来。”
她站在门口,帮我理了理领带,红唇在我下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眼神里透着绝对的安全感。
我推门而出,坐上电梯直奔一楼车库。
驱车来到市中心的星辰工作室时,时间刚好卡在九点半。
这栋三层小洋楼今天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门口摆满了各大企业送来的祝贺花篮,红地毯一直铺到了路边。
老赵带着几个员工正在大门口张罗着剪彩的绸带。
我刚把车停好,推开车门走下来。
前台新招的小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踩着低跟鞋,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一份黑底金边的信封。
“陆首席,您可算来了!”
前台小妹气喘吁吁地停在我面前,双手把那个烫金的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刚送来的加急快件,主办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我皱了皱眉,接过那个质感极佳的信封。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我撕开封口的火漆印章,抽出里面那张带着暗纹的邀请函。
展开一看,上面印着几行花体字。
前台小妹在旁边探着脑袋,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
“陆首席,今晚海城设计圈的年度晚宴,要求您务必带女伴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