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深处涌上来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人站在光芒中段,身形被暗金色的光芒持续包裹着。头发全白,扎在脑后,灰布衫洗得发白,但浑身上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像是在持续地、认真地打理着自己。他抬头看着井口的林渊,笑了一下,笑容带着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所有棱角之后的坦然。
“下来。”他又说了一遍。
林渊握紧了太虚剑。剑柄在掌心里持续脉动,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沉。他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跃入竖井。
身体坠入竖井的瞬间,四周的暗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持续包裹着他的身体。井壁上的裂纹在他下降的过程中逐段亮起,光芒的亮度随着他的下降逐段增加,像是在以他的坠落为引线逐段激活井壁内部的旧路标记。他能感觉到灵脉中的三力本源网络在持续承受着四面传来的压力,四面八方的力量持续挤压着他的身体,像是整片空间正在以更直接的方式持续测试着他,确认他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三力本源网络在他的灵脉中自发运转,原始旧力、以太气息、空域能量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以稳定的频率持续运行着,在体表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护壁,将四面传来的压力逐一化解。
他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井壁上的暗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竖井照成一种均匀而明亮的光域。他下落了约莫十几息之后,速度开始放缓,体表护壁与井壁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气垫,让他的下降从自由落体变成了持续减速的滑落。脚下传来一道实实在在的触感——他落在了井底的地面上。
地面的材质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质地,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踩上去的时候脚掌会微微下陷,陷到约莫一指深的位置就会停下,像是在踩着一层被持续加热的旧铜面。颜色是暗金色,比之前所有的暗金色都更沉、更密、更亮。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上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旧痕的走向和之前所有的旧痕都不一样——全部是从中心向外辐射的。
那人站在他面前约三步远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太虚剑上,沉默了一会儿后说:“第十二门。你走完了十二门。我是第十二门的守门人。你可以叫我陆沉舟。但我守的不是门,是人。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带着十二片碎片走完全部十二门的人。”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太虚剑上移开,看着林渊的面容,又说:“我师父是太虚仙帝的关门弟子。太虚仙帝飞升之前把第十二门的钥匙交给了他。钥匙就是十二片碎片。集齐十二片碎片才能打开第十二门。门后是太虚仙帝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林渊说:“什么东西?”
陆沉舟说:“仙帝传承的核心。太虚仙帝飞升之前把完整的仙帝传承封在了第十二门后面。十一片碎片是门。第十二片碎片是钥匙。十二片碎片入槽,十二门全开。核心就在门后。”他侧过身,让出身后那道门。门立在井底的最深处,和之前所有的门都不同——没有门框,没有门板,没有光幕,只有一道竖立在地面上的裂缝,裂缝的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裂缝内部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暗金、纯白和深黑之间,持续流动着,像是一整片被压缩到极致的光正在以更直接的方式持续释放着。
林渊走到裂缝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裂缝边缘接触的瞬间,一阵持续的温度从裂缝内部传上来,比之前所有的温度都更热、更沉、更密。他把感知沉入裂缝内部,发现裂缝深处封存着一道极细的光痕,光痕的走向和之前所有的旧痕都不一样——全部是垂直的。光痕下方封着一件东西,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东西通体暗金,形状像一把钥匙,但比钥匙更长、更细、更沉,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旧痕的走向和十二处节点的位置完全一致。他把感知收回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
陆沉舟说:“第十二门后面是太虚仙帝留下的仙帝传承核心。进去之后,传承会自动认主。但你得自己走进去。我守了四十年,从来没进去过。我师父守了三十年,也没进去过。你集齐了十二片碎片,走完了十二门。你有资格进去。”
林渊转回头面朝裂缝,深吸了一口气。他把竹板从怀里取出来展开在掌心里,板面上的地图在十二片碎片入怀后更新出了一道完整的闭合弧线,十二处节点的位置被完整标注。他把竹板收好,把太虚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裂缝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他迈步走向裂缝,脚掌落在裂缝边缘的地面上。裂缝内部的混合色光芒在他靠近之后开始逐段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像是在以他的靠近为引线逐段激活裂缝内部的旧路标记。裂缝完全亮起之后,内部的空间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第十二门内部的通道。通道的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两侧的壁面由暗金色石料砌成,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每一道旧痕都在持续释放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侧身走进了通道。通道的走向从入口起始向核心最深处持续延伸,走了约莫几十步之后,通道开始变宽,从仅容一人正面通过的宽度逐渐扩展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的直径约莫三丈,地面由暗金色石砖铺成,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放着一样东西。那东西通体暗金,形状像一把钥匙,但比钥匙更长、更细、更沉,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旧痕的走向和十二处节点的位置完全一致。他走到石台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那件东西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接触点猛然灌入他的灵脉!比之前所有的力量加在一起都更浑厚、更纯粹、更原始。三力本源网络在那一瞬间被提升到了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的层次,灵脉的流速从正常直接翻了三倍,整个网络的运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持续加速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敏感,掌心的每一道纹路都在持续接收着那件东西内部传来的信息,纹路的走向和十二处节点的位置完全一致。
那件东西在他手掌贴上去之后开始逐段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像是在以他的掌温为引线逐段激活内部的旧路标记。完全亮起之后,那件东西从石台上缓缓升起,悬停在石台上方约一尺处。表面的旧痕完全展开,露出内部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痕,光痕的走向和之前所有的旧痕都不一样——全部是垂直的。光痕的末端封着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光幕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缓慢移动着。他把太虚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光幕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他把太虚剑的剑尖对准光幕正中央,缓缓刺入。
剑尖没入光幕的瞬间——
空间猛然一震。光幕在他剑尖刺入之后开始逐段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完全亮起之后,幕面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第十二门最内部的通道。他沿通道向前走,通道的走向从入口起始向核心最深处持续延伸,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通道开始变宽,扩展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的地面由暗金色石料铺成,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碎片比之前十二片都更大、更亮、更沉。他把碎片拿起来,收进怀里。碎片入怀的瞬间,他感觉到灵脉中的三力本源网络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第十二片碎片在怀里以极低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和其他十二片碎片之间的共振频率在持续趋向统一。
他站在石台前,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持续变化着质地,从之前的深黑色逐分逐寸地变成一种更亮的色调。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太虚剑,剑脊上的旧纹在第十二片碎片入怀后从持续全亮逐步回落到一种更深、更沉的稳定状态。他抬头看向前方的光柱,光柱表面的旧痕在第十二片碎片入怀后同时亮起,亮度比之前所有的亮光都更高。而在光柱的正中央,一道暗金色的光幕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亮着。他站在光柱前,对陆沉舟说:“第十二门开了。仙帝传承核心到手了。防线完整了。外域之力被彻底挡住了。”陆沉舟站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位置,手中的旧杖拄在地上,杖尖的暗灰色旧石持续发着光。他看着光柱正中央那道暗金色光幕,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我师父守了三十年,我守了四十年。七十年。就为了看这一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旧杖,又说:“现在看到了。”
林渊站在光柱前,感觉到光幕内部的温度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持续升高,从之前的温热逐分逐寸地变成一种更热、更沉、更密的触感。他站在光柱前,对陆沉舟说:“光幕后面是仙帝传承核心最深处。你要进去吗?”陆沉舟说:“我师父没进去。我守了四十年,也没进去过。你集齐了十二片碎片,走完了十二门。你有资格进去。”林渊说:“那就进去。”陆沉舟说:“我在这里等你。”林渊转回身面朝光幕,深吸了一口气。他把太虚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光幕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他迈步走向光幕,脚掌落在光幕前的地面上。光幕在他靠近之后开始逐段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像是在以他的靠近为引线逐段激活光幕内部的旧路标记。光幕完全亮起之后,幕面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仙帝传承核心最深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