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渺渺的功夫，殿里出了新动静。
林渊正蹲在殿心凹槽旁边拿罗盘比对四个方向的纹路走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他扭头看了一眼——孙不二插在东边的旧杖，杖身上的旧纹自己亮起来了，没人碰它，一圈一圈地往外亮，从杖尖一直亮到杖尾。
“我旧杖自己动的。”孙不二蹲下来看了一眼，“我没往里面灌劲。”
紧接着陈远在西边喊了一声：“我旧杖也在动！”他旧杖上的记录纹路一条一条往外蹦，蹦出来的纹路浮在半空中，慢慢往殿心方向飘。
谢承渊在南边把旧剑从地上拔起来看了一眼——剑身上完整的太虚剑术传承剑纹全亮了，一道一道剑路从剑格往剑尖走，走到剑尖凝成一个小光点，光点里映出南向纹路的走向。
周幼薇在北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陶罐——罐口的药香凝成了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白线，从罐口往殿心方向飘，飘到半空中跟陈远旧杖上蹦出来的记录纹路碰上了，两条线拧成一股往殿心凹槽里钻。
“四物共鸣。”守门人从殿门口走进来，看了一眼四个方向的旧物，“太虚仙帝当年在至尊殿里留了四道引子，专门认四件东西——旧纹为东，记录为西，剑路为南，药香为北。四样东西同时对上了，殿心凹槽就会自己往外浮。”
林渊蹲下来盯着殿心凹槽看了一眼。凹槽底部的石板果然在往上鼓，鼓得极慢，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鼓了半寸高。石板表面浮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跟四向纹路全接上了。
“它在往上长。”林渊把太虚剑往凹槽边上一插，碎片共鸣往下灌了一股。石板鼓得更快了，纹路从凹槽边缘往石板中间收，收到正中间的时候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圆形凸起。
“这是殿心的第二层。”守门人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圆形凸起，“太虚仙帝把至尊传承分了两层。第一层在凹槽里，拿剑插下去就能启动。第二层在石板底下，得四物共鸣把它顶上来。你现在两层都开了，但第二层还没完全浮出来——还差一截。”
“差多少？”
守门人拿手比了比圆形凸起的高度：“再浮半寸就够。但四物共鸣的劲不够顶它——得等四个区域代表全到齐，从外围往里灌劲，把殿心的能量压力补上，它才能浮到位置。”
林渊站起来往殿门口看了一眼。铁横山还杵在门口正中间拿铁棍顶着旧力域的力纹，灌得稳稳的。远处荒原上，云渺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坡下面了，走得还是不紧不慢的，身后跟着两个空痕域修士。
“云渺渺到坡底下了。”陈远把记录纹路翻了一页，“陆清寒和秦无咎还在路上——陆清寒从矿脉方向来，大概还有半里地。秦无咎从仙王域入口方向来，比陆清寒近一点。”
“等他们到齐再一起灌。”林渊蹲在殿心凹槽旁边把罗盘摆稳了，指针在四个方向来回跳着，等着四个区域代表接进来。
云渺渺走上坡的时候扫了一眼殿门口的铁横山，偏了偏头：“铁横山你胸口伤好了？”
“好了！”铁横山拍了拍胸口，拍完又龇了龇牙，动作放轻了些，“周幼薇缝的针，缝得牢。”
云渺渺没再问，走到殿门口往殿里看了一眼。殿心凹槽里鼓起来的圆形凸起上面纹路密得跟蛛网似的，她眯了眯眼：“这就是至尊传承的第二层？”
“还没完全浮出来。”林渊朝她偏了偏头，“你站殿内东南角。空痕域的能量接入点在东南方向，纹路从殿门口往东南铺过去，铺到墙角就行。”
云渺渺走到殿内东南角站定。她脚底下刚站稳，地面上的东南方向纹路就亮起来了，灰白色的光从墙角往殿心方向铺过去，铺到凹槽边缘的菱形拐角上接上了。
“空痕域接进来了。”林渊拿罗盘往东南方向照了一下。指针往东南偏了偏，亮了一下灰白光，然后收回来。
陆清寒紧跟着跑上了坡，身后跟着三个暖金域弟子。他跑到殿门口喘了两口气：“矿脉那边秦无平把阵盘全修好了，裂隙稳住了。我跑过来的，没耽误。”
“站殿内西南角。”林渊朝殿内西南方向指了一下，“暖金域接入点在西南。纹路从墙角往殿心铺，铺到菱形拐角上。”
陆清寒走到西南角站定。他脚底下暖金色的罡气刚往地面上一灌，西南方向的纹路就亮起来了，从墙角往殿心铺过去，跟东南方向的纹路在菱形拐角上接上了。
“暖金域接进来了。”林渊拿罗盘往西南方向照了一下。指针往西南偏了偏，亮了一下灰白光，然后收回来。
秦无咎最后一个到。他跑上坡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两块备用阵盘，喘得比陆清寒厉害：“仙王域入口的阵圈我加固了两层，偏北方向那个坑又压了一遍。来晚了。”
“不晚。正好赶上。”林渊朝殿内东北角指了一下，“中域接入点在东北。纹路从墙角往殿心铺，铺到菱形拐角上。”
秦无咎走到东北角站定，把阵盘往地上一搁，阵法纹路从阵盘底座往地面铺过去。东北方向的纹路亮起来，从墙角往殿心铺过去，跟东南、西南两个方向的纹路在菱形拐角上接上了。
四个区域代表各站一个方向——铁横山在殿门口正中间灌旧力域力纹，云渺渺在东南角，陆清寒在西南角，秦无咎在东北角。四个方向的能量同时往殿心灌，殿心凹槽里的圆形凸起猛地往上浮了一截。
“浮到位置了！”守门人喊了一声。
凹槽里的圆形凸起浮到跟凹槽边缘平齐，表面纹路全亮。林渊把太虚剑往凹槽里一插，碎片共鸣全灌进去，灰白光从剑尖往剑格走，走到剑柄然后顺着剑柄往殿心石板里钻。石板上的纹路从凹槽往四面墙壁蔓延，墙壁上的太虚剑纹全亮了，殿顶穹庐上的仙界全图重新亮起来，这次比刚才亮得稳，每一片区域都稳稳地亮着。
“四向能量平衡了。”守门人往后退了两步，“殿心凹槽吃住剑了。第二层也浮上来了。”
林渊把太虚剑从凹槽里拔出来，往殿四周扫了一圈。四个方向旧物还在共鸣，四个区域代表还在往里灌劲，殿顶全图亮着，殿壁上剑纹亮着，殿心凹槽里的圆形凸起安安静静地躺在石板中间。
“接下来干什么？”铁横山在殿门口扯着嗓子问。
守门人走到殿心石柱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圆形凸起：“接下来得往凸起中间灌传承。太虚仙帝当年把传承分了两层——第一层是修为，第二层是仙界治理的权柄。修为那层你刚才插剑的时候已经吃进去了，现在差权柄那层。权柄得拿你的本源劲往凸起中间灌，灌满了至尊传承就圆满了。”
“灌多少？”
“不知道。太虚仙帝没跟我说灌多少。但他说过一句话——‘灌到殿心凹槽自己合上，就满了’。”
林渊把太虚剑往凸起正中间一插，碎片共鸣往凸起里灌。灰白光从凸起表面往中间收，收了一截之后忽然卡住了。
“卡住了？”石不破坐在门槛上探头看了一眼。
“没卡。”林渊把碎片共鸣又往里面压了一股，“是凸起里面有东西在往外顶。灌进去的劲被顶回来了一截。”
石不破从门槛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脚底板上的灰白纹路往凸起方向探了探：“底下有东西。跟之前菱形东边拐角底下藏的那层残余是一个路数——凸起底下藏了一层暗红纹路。你往里灌劲的时候它往外顶。”
林渊蹲下来拿罗盘往凸起底下一照。指针往底下一顿，针尖上亮着暗红光：“残余侵蚀者。藏在凸起底下了。”
他把太虚剑从凸起里拔出来，往凸起正中间一插，碎片共鸣往下猛灌了一股。凸起底下的暗红纹路被碾碎了一层，但碾碎了之后底下又露出一层新的。
“不止一层。”林渊把剑拔出来，“底下叠了好几层。得一层一层碾。”
石不破蹲在旁边看了一眼自己袋子里刚凝出来的几颗灰白石头：“我拿石头堵？跟之前堵菱形拐角一样？”
“堵。”林渊朝石不破偏了偏头，“你往凸起底下丢石头，把暗红纹路往底下压。我拿碎片共鸣跟着碾。”
石不破蹲下来把袋子里刚凝出来的灰白石头掏出来，往凸起底下一颗一颗丢。石头嵌进凸起底下的缝里，把暗红纹路往下压了一截。林渊拿碎片共鸣跟着碾，碾碎一层石头往下压一截，压了大概七八层之后凸起底下的暗红光终于淡下去了。
“碾干净了？”石不破把最后一颗石头丢进去。
林渊拿罗盘往凸起底下一照。指针顿了两息，然后慢慢偏转，针尖上的暗红光灭了。
“干净了。”他把太虚剑往凸起正中间一插，碎片共鸣往里灌。这次没东西往外顶了，灰白光从凸起表面往中间收，收到正中间凝成一个光点，光点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殿心凹槽自己合上了。
“灌满了。”守门人从殿心石柱旁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至尊传承圆满了。”
殿顶穹庐上的仙界全图猛地亮到极致，每一片区域都亮着暗金色的光。殿四周墙壁上的太虚剑纹同时往外射出一道暗金光，射到殿外半空中凝成了一道光柱。光柱从殿顶往上冲，冲到半空中散开，化成一片暗金色的光雨往仙界四面八方落下去。
“仙界各区域上空会同时亮起来。”守门人仰头看着光柱，“太虚仙帝当年飞升之后仙界再没这么亮过。今天是头一回。”
林渊把太虚剑从凹槽里拔出来，站在殿心石柱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慢慢转着，四个方向各亮了一下，然后收回正中间，针尖上亮着暗金色的光。
“罗盘也亮了。”周幼薇从北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它跟着殿心一起亮了。”
林渊把罗盘收回去，往殿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听见石不破在门槛上喊了一声：“林渊！我脚底板纹路往仙界边界外面指——外面那道同源气息比前几天清楚了！”
林渊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