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君乾缓步走过去。
幽若跟在后面,瞪大了眼睛。
乾哥哥……你把火麒麟冻住了?
不是冻住。君乾的声音很平静,是法则。
水之法则,克制火属。
它的火焰再强,也强不过天地法则。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火麒麟的额头。
火麒麟的身体,猛地一颤。
君乾闭上双眼,神魂自眉心透出,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渗入火麒麟的识海。
---
火麒麟的识海,是一片混沌。
君乾的神魂踏入其中的瞬间,便感到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那煞气漆黑如墨,腥臭刺鼻,像是千万年沉积的怨念与戾气,将整个识海都染成了墨色。
识海的中央,有一团微弱的赤红光芒。
那是火麒麟的真魂。
此刻,那团赤红光芒已经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像是一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君乾的神魂靠近,火麒麟的真魂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别怕。君乾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我来帮你。
他伸出手,试图以神魂之力驱散那些煞气。
但——
煞气的浓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的神魂之力,每驱散一寸煞气,便有十寸煞气填补上来。那些煞气像是活的,有意识的,疯狂地向火麒麟的真魂侵蚀。
君乾的神魂,在识海中与煞气纠缠了许久,效果寥寥。
他睁开眼,望着脚下的火麒麟,眉头紧锁。
煞气入识海太深,寻常手段驱之不尽。
君乾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缓缓沉了下去。
皇道龙气。
君乾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上,忽然涌出一股不同于之前的气势。
那股气势,不再是武者的凌厉,不再是天人的超然。
那是一种——
**帝王之气**。
皇道龙气。
他自穿越以来,历经天龙、倚天两界,从江湖散人,一步步走到帝王之位。大乾开国,年号乾武,祭天告祖,受万民朝拜。
那股皇道龙气,便是在那时,悄然凝聚于他的体内。
它不是武功,不是法则。
它是一种——**位格**。
君临天下的位格。
嗡——
一股金色的光芒,自君乾体内涌出,笼罩了整个洞窟。
那光芒温润而威严,像是一轮初升的朝阳,又像是万民朝拜时的山呼海啸。
火麒麟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的识海中,那股漆黑的煞气,在皇道龙气的照耀下,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开始疯狂地消融。
嘶嘶嘶——
煞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拼命挣扎,但皇道龙气的威严,让它们无处遁形。
一寸、两寸、三寸……
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火麒麟的识海,重新变得清明。
那团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赤红真魂,在皇道龙气的滋养下,开始缓缓修复。
一炷香后。
君乾睁开眼。
他脚下的火麒麟,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鳞甲,不再是那种被煞气侵蚀后的暗红,而是恢复了原本的赤金之色,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它的双目,不再是那种疯狂的赤红,而是清澈的、温润的、像两颗红宝石般明亮。
它看着君乾。
然后——
它低下了头。
那颗巨大的麒麟首,缓缓地,缓缓地,低到了地面。
吼——
一声低鸣,不再是之前的凶戾咆哮,而是像一头温顺的幼兽,在向它的主人表达敬意。
幽若的眼睛,瞪得滚圆。
乾哥哥……它……它向你行礼?
君乾望着火麒麟,眼神幽深。
他知道,火麒麟之所以对他如此依赖,不仅仅是因为他帮它驱散了煞气。
还有一个原因——
**皇道龙气**。
火麒麟是守护龙脉的神兽,它天生对帝王之气有着本能的亲近。
而君乾身上,恰恰有着整个天下最浓郁的帝王之气。
它是人皇。
火麒麟,是人皇的守护神兽。
这是刻在它血脉里的本能。
火麒麟。君乾轻声开口,你可知自己为何会被煞气侵染?
火麒麟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有一丝茫然。
它似乎还不完全清醒。
君乾没有追问。
他知道,火麒麟的识海刚刚恢复,还需要时间。
火麒麟低吼一声,转身,向洞深处走去。
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望着君乾。
那眼神,像是在说——
**跟我来**。
君乾笑了笑,牵起幽若的手。
走吧。
火麒麟带着二人,向洞深处走去。
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宽,空气中的腥气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像是古木沉香般的味道。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穹顶极高,足有十余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
**一具骸骨**。
那骸骨端坐于石台之上,骨架完整,通体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历经万年而不朽。
骸骨的面前,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宽厚,剑刃无锋。
剑身一面,刻着**日月星辰**,日月交辉,星辰璀璨,仿佛将整个天穹都刻在了剑上。
剑身另一面,刻着**山川草木**,群山连绵,江河奔流,草木繁盛,仿佛将整个大地都刻在了剑上。
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耕田放牧,播种收割,字字珠玑。
剑柄另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疆域版图,万邦来朝,气势恢宏。
那柄剑的内蕴之力,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君乾的眼睛,猛地一缩。
**轩辕剑。**
他认出了这柄剑。
黄帝之剑。
华夏始祖,轩辕黄帝,铸此剑,定天下,开万世之基。
而在那具骸骨的身后,石台的深处——
**一截脊骨**。
那截脊骨,形似龙尾,通体金黄,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它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仿佛一位沉睡的帝王,在等待着什么。
君乾的呼吸,微微一滞。
**龙脉。**
源于上古黄帝晚年体内生出的脊骨。
形似龙尾。
它能镇压气运,净化邪恶,显着增强人的功力。
这是——
华夏的气运之源。
君乾望着那具骸骨,望着那柄轩辕剑,望着那截龙脉脊骨,久久不语。
他猜测,这具骸骨——
**应该就是黄帝**。
上古华夏始祖,轩辕黄帝。
他转过身,望着幽若。
幽若的眼睛,已经红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具骸骨是谁,但她能感受到那种穿越万年的威严与庄严。
君乾轻声说。
幽若点头。
二人跪在石台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礼。
晚辈君乾,携幽若,拜见黄帝。
愿人皇之魂安息,万古长存。
他们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石地上,久久不起。
身后,火麒麟望着这一幕,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咆哮或低吼。
那是一种——
**喜悦**。
它等了太久了。
它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里,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煞气侵蚀它的识海,让它忘记了自己在守护什么,让它变成了一头只会攻击的野兽。
但现在——
有人来了。
有人认出了这具骸骨。
它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火麒麟慢慢上前。
它低下头,用嘴,轻轻地,轻轻地将那截龙脉脊骨含了起来。
然后,它走到君乾面前。
吼——
一声低鸣。
它将龙脉,轻轻地,放到了君乾的手中。
君乾的手,握着那截温热的龙脉脊骨。
那截脊骨入手温润,像一块暖玉,又像是握着一团柔软的光。
他的掌心,能感受到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正在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他的内力,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他的武道元婴,在丹田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欢呼。
君乾低头,望着手中的龙脉。
他知道——
这截脊骨,是整个华夏的气运所系。
它不应该属于任何人。
但它现在,在他的手里。
火麒麟望着他,眼中满是信任。
它在说——
**交给你了**。
君乾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开口。
龙脉,它是华夏的气运,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火麒麟低吼一声,点了点头。
幽若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乾哥哥……
火麒麟好可怜。
它在这里,守了多久啊。
君乾望着火麒麟,眼神幽深。
很久了。
久到,它忘了自己是谁。
但它没有忘——他守护的龙脉。
火麒麟低下头,把巨大的麒麟首,轻轻地,靠在君乾的肩上。
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幼兽。
——
火麒麟温顺地伏在君乾脚边,巨大的头颅枕在他的膝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一头吃饱了的猫。
幽若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火麒麟的鳞甲。
它……它不烫了。
煞气暂退,它的神智清明了一些。君乾轻抚着麒麟的鬃毛,眉头却微微皱着,但只是。
煞气根在识海深处,盘踞了不知多少年。我以皇道龙气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若无人持续化解,不出三年,它还会发狂。
幽若抬起头:那我们带它走啊。带在身边,你慢慢帮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