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乾天宫上下震动。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很快回来——毕竟陛下说过去去就回。但这一去就是二十六年。
消息传开的瞬间，整个乾天宫都沸腾了。
最先赶到的是杨逍。二十六年过去，杨逍已经年过七旬，但修为精深，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他冲进大殿，看到君乾端坐在龙椅上，老泪纵横。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杨逍，辛苦你了。君乾说。
然后是朱元璋。这位当年的监百官，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但他眼中的精光不减当年——这些年来，大乾王朝的内政实际上是他一手操持。
陛下，大乾一切安好。朱元璋跪下行礼，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
萧峰在军营。君乾说。
是，大将军正在北疆巡视。接到消息会立刻赶回。
朱标呢？
首辅大人在理政司，从未懈怠。
君乾一一点过，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得，每件事都记得。
他说，让诸妃来见朕。
重逢
乾天宫，凤仪殿。
十六年未见的妃子们齐聚于此。
有人已经鬓边生华，有人在岁月沉淀中更添风韵。她们都是君乾在大乾建国前后纳的妃子——殷素素、黛绮丝、纪晓芙、小昭……以及从倚天世界各处寻来的才女佳人。
君乾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些人。
朕回来了。
只四个字，有人已经哭了。
殷离第一个走上来，没有行礼，只是伸手摸了摸君乾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
陛下，我好想你。她说。
我也想你了。君乾笑了一下。
小昭从西域回来后出落得更加妩媚，但看到君乾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妩媚都化成了眼眶里的水光。
……
太极殿。
君乾归来的第三日，大朝会。
这是大乾立国以来，头一回皇帝亲自下诏、七品以上文武尽数入朝的大朝会。天还没亮，午门外就已停满了车马，朱紫绯绿，按品级排出去半条街。
谁都知道——闭关二十六年的陛下，回来了。
钟鼓九响，殿门大开。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班，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偷偷往那高悬的龙椅上瞟——
龙椅空着。
又过片刻，殿后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一步一声。
明黄色的身影转过屏风，登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
满殿文武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迎面而来，呼吸都是一滞。十六年未见，陛下的气度竟比当年更深沉了，深不见底，仿佛那龙椅上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震动殿瓦，百官伏地。
众卿平身。
君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百官起身，仍旧不敢抬头。
君乾的目光在殿下缓缓扫过。
一张张脸，有的还认得，有的已经陌生——十六年，足以让一代人老去，也足以让新一代长成。
班列最前，是白发苍苍的朱元璋；老帅萧峰一身戎装，立于武班之首；太子朱标侍立在侧，杨逍、范遥及各营大将、各部尚书依次在后。
二十六年了。君乾开口，殿内愈发寂静，朕知道，你们心里都有一个疑问——这些年，朕去了哪里。
朱元璋躬身：陛下安危，乃天下之本。陛下既然平安归来，便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至于陛下所历——若陛下愿说，臣等洗耳恭听。
朕今日，便说给你们听。
君乾靠在龙椅上，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朕离开大乾的这些年，去了另一个天地。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另、另一个天地？有老臣失声。
那方天地，也有日月山河、芸芸众生，却与我大乾隔着一重永不可渡的虚空。君乾缓缓道，朕能去，是武道通神，破碎虚空。
他说得简略，虚空乱流、时空混乱的凶险，一句带过。
可越是轻描淡写，底下众人越是心惊肉跳——能让陛下这样的人物被困二十六年的地方，该是何等可怕的所在？
那方天地，唤作。
君乾便挑着能说的，一一道来。
他说那是一个高武世界，天地精气之浓，十倍于大乾；那里的武者以身为鼎、以气血为炉，修为到了极处，可御空飞行、搬山填海。
他说自己坠落那方天地时，与随行的张三丰被虚空乱流冲散，落点相隔二十余年；他隐于一方霸主天下会的湖心小筑，之后重遇了故人。
他说那方世界的雄主——雄霸，三分归元气，排云掌、风神腿、天霜拳三劲归一；说剑圣的剑二十三，以元神出剑，一剑可灭虚空；说天剑无名，万剑归宗，万气归元。
朕在那方天地，先后见过三位武圣般的人物。君乾道，一位创立大教、为祸中原；一位金身不灭、妄图称帝；还有一位——
他顿了顿。
活了两千多年。
一声，殿末有个年轻文官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两千多年？！
人怎么可能活两千多年？！
那人原名徐福，本是秦朝方士，机缘巧合吞服了凤血，自此延寿两千载。君乾淡淡道，他自称帝释天，开创天门，麾下高手如云，圣心诀一出，可冰封千里、死而复生。朕与他在极北冰原的天门之上，正面一战。
满殿文武屏住了呼吸。
结果如何？萧峰忍不住沉声问。他是武将，最在意这个。
君乾微微一笑：朕破了他的七无绝境，一剑伤之。他败遁而逃，至今未敢再露面。
萧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涨，陛下神武！
君乾抬手压了压，又说起后来的事。
他说自己在那方世界开宗立派，立天道阁，张三丰、无名皆在阁中，十余年将那阁做成了天下第一等的势力——
一桩桩，一件件。
满殿文武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间的心惊，再到最后的神往，只觉得仿佛跟着陛下在那方不可思议的天地里走了一遭。
……朕在那方天地，也并非孤身一人。君乾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这些年随朕生活，陪了朕十六年，她叫幽若。朕与她……有了一个女儿。
这句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静，随即众人反应过来——陛下在那方天地，竟有了血脉！
朱元璋到底老成，第一个跪下：此乃陛下之喜、大乾之喜！臣，恭喜陛下！
满殿文武如梦初醒，纷纷伏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君乾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笑着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朕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道贺。
殿内重归安静。
朕是想让你们知道——君乾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这天地之大，远超你我想象。大乾不是这世间唯一的国度，朕所知的强者，也不止眼前这些。
朕能往那方天地去，便能再往更多的天地去。大乾的兵，要练得更强；大乾的民，要过得更安；大乾的根基，要扎得比这江山还稳。
他站起身。
朕回来了，往后……再不会让大乾空等二十六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响彻太极殿。
殿外，红日正从东方升起，金光铺满了整座应天城。
——
君乾与诸妃相处了数日。
云后
乾天宫最高处，云后殿。
这里是巫行云的地方。
云后巫行云——大乾王朝的皇后，大乾实际的执政者，云后临朝称政。她的修为已是陆地神仙。几十年的治理让大乾从一个新生的王朝成长为天下最强大的帝国。
她站在云后殿的窗前，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如水。
我以为你会更早回来。
万界珠需要炼化倚天本源。急不来。
巫行云终于转过身。
她的容貌依旧清丽绝俗——修为在身的人，衰老的速度远比常人慢。但她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种从前的巫行云没有的东西。
都安排好了？君乾走到她面前。
大乾一切安好。巫行云说，你不在的日子里，萧峰掌军，朱标理政，杨逍主教，我统筹全局，没有出过一次大乱子。
辛苦了。
巫行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辛苦谈不上。倒是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吗？
君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了。
关于风云世界的一切——武道、帝释天、天道阁、太乾剑。
关于幽若。
关于君凰。
他说得很平静。
巫行云听完，没有发怒，没有落泪。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
我早就知道。她终于开口，你这样的人，不会舍下一个女人。
幽若的事……
她看着君乾，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我倒没料到——你在那边那么多年，居然只找了幽若一个。
你这个人。巫行云挑眉，风流到各个世界去，结果在每个世界都只找一个。我还以为你会在那边凑个三宫六院呢。
朕不是那样的人。
巫行云似笑非笑，那幽若算什么？
……她是她。
巫行云轻笑了一声。
行了。她走到君乾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有一件事——
你说。
你有女儿了？
嗯。君凰。十三岁。大宗师。
像你？
像她娘更多。